薄潯堯正在開會。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趙子霖發來的微信。
他沒理會,繼續聽總監匯報。
手機又震動了兩下。
【趙子霖:在男裝店哦】
【趙子霖:定制店,你常去的那家】
薄潯堯皺了皺眉,拿起手機,正準備把趙子霖設爲免打擾,對方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祝霜和的側臉。
她坐在沙發上,低着頭,似乎在發呆。
薄潯堯盯着照片看了幾秒。
然後他打字,回復得很簡短:哦。
趙子霖的消息立刻彈出來:“她這是在男裝店欸,你就不怕她過來給別的男人選衣服?”
薄潯堯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薄潯堯:她不敢】
他放下手機,不再理會趙子霖的狂轟濫炸。
祝霜和去那家店,應該是給他挑衣服的。
昨天在醫院,她說要還他一套衣服的,他說不用,她卻很堅持。
薄潯堯沒想到,她這麼較真。
-
店裏,裁縫拿着幾套紙樣出來了。
“小姐,您看看這幾個款式。”他把紙樣鋪在茶幾上,“襯衫有經典的溫莎領,也有新式的古巴領。”
“大衣的話,這款雙排扣的羊絨大衣很適合您先生的體型。”
他正介紹着,一個身影湊了過來。
“喲,這不是祝小姐嗎?”趙子霖笑眯眯地走過來,在祝霜和對面坐下,“真巧啊。”
祝霜和抬起頭,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她記得這個人,那天在會所包廂裏,他是薄潯堯的朋友之一,說話很輕浮。
“你好。”她禮貌中帶着疏離。
趙子霖也不在意,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幾套紙樣上:“給男人選衣服啊?要不要我幫你試試?”
祝霜和打量了他一眼。
面前的這個男人估計身高只有180左右,而且體型比薄潯堯壯實些。
就算是試穿,也看不出效果。
“還是不用了吧。”她婉拒,“我自己看就好。”
“別客氣嘛。”趙子霖還想說什麼,但看祝霜和已經低下頭繼續看紙樣,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只好訕訕地閉了嘴。
祝霜和很快就選好了。
一套白色經典款襯衫和一件黑色雙排扣羊絨大衣。
都是簡單的款式,但面料和做工都是一流的。
“就要這兩套吧。”她說。
裁縫很快報了價:“襯衫一萬二,大衣八萬八,一共十萬。”
十萬。
祝霜和的心髒狠狠抽了一下。
她剛剛賣掉媽媽留下的平安扣,到手五十五萬,轉眼就要花出去十萬。
但她還是忍着肉疼,從包裏拿出銀行卡:“刷卡吧。”
“好的,請稍等。”
裁縫去開單了,祝霜和坐在沙發上,看着那張銀行卡,心裏暗暗想:回頭一定要把薄潯堯那兩套衣服掛到二手平台賣掉,多少能回點本。
買完單,她提起紙袋準備離開。
“小姐,”趙子霖攔在她面前,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祝霜和皺眉:“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等等。”趙子霖壓低聲音,“上次在栢景會所,是我叫走的翁遠緒。祝小姐連句謝謝都不願意說嗎?”
祝霜和的身形微微一僵,轉過頭看他:“你就是小趙總?”
“正是本人,趙子霖。”他笑着伸出手。
祝霜和沒握他的手,只是很脆地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離開了。
薄潯堯的朋友,都視她爲仇敵。
她沒必要自討沒趣。
-
買完衣服,祝霜和回到醫院和沈迦寧換班。
沒想到剛到住院部,就碰見了一個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的人。
蔣少青。
他穿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大衣,站在窗邊,正低頭看着手機。
幾年不見,他看起來成熟了許多,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聽到腳步聲,蔣少青抬起頭,看到祝霜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小霜,好久不見。”
祝霜和有些意外:“少青哥,你怎麼來了?”
“前段時間剛回國,”蔣少青收起手機,“聽到昭昭病了,我來看看。”
他頓了頓,看着祝霜和憔悴的臉,關切道:“怎麼樣?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祝霜和搖搖頭,“暫時沒有。昭昭的病,只能移植。”
蔣少青沉默了片刻,試探着問:“那薄潯堯那邊,你打算告訴他嗎?”
祝霜和苦笑:“還不知道。”
“小霜,”蔣少青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帶昭昭出國治療?”
祝霜和怔了一下,沒說話。
出國治療?她不是沒想過。
國外的醫療條件或許更好,但費用,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更何況,她現在還差翁遠緒錢,哪裏有能力出國?
蔣少青像是看出了她的爲難,繼續說:“前些年,我沒法護着你。”
他看着祝霜和的眼睛,語氣誠懇:“但現在不一樣了。薄潯堯看起來不會再追究當年的事情了。”
“小霜,你願不願意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