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將車停穩後。
推門下車。
裁剪得體的西褲,裝飾他線條優美,富有威嚴的腿跟鋥亮的皮鞋。
他就像個帝王。
不可迎視。
內斂又矜貴。
他將公文包遞給了保姆,目光依舊冷的落在沈瑜臉上。
她抱着一束向葵。
花兒襯得她的臉,嬌又俏。
同時,也小。
這是用來泡的。
種植的在後備箱。
司機跟保鏢因爲超時,自動列一排等着他的發落。
……
沈瑜皺眉。
還未張口,就見男人抬手看腕表。
“十二分鍾!沈瑜,你超時了。”
沈瑜說了句,“就十二分鍾!”
男人挑眉,“就?你的意思是,你有理了?”
沈瑜微怔。
埋頭不語。
“看來你還是學不會道歉。”
沈瑜依舊不語。
似跟男人扛到底。
男人輕嗤一聲。
兩指扣下深色領帶。
“進屋,上樓,去洗澡!”
沈瑜驚在原地,“現在?”
“你還想等晚上?”
……
沈瑜沒聽出男人,讓她上樓洗澡,是不想她一身汗味。
她以爲他要懲罰她。
“我能先吃飯嗎?我沒力氣。”
扯下領帶往前走的男人,頓時停下腳步。
他側身過來。
懷裏抱着向葵的沈瑜,還是一臉認真。
男人氣笑,“你以爲我要睡你?”
“你不是要睡我嗎?”
就跟之前一樣。
她犯了錯,她不道歉,他就罰她。
雖然她也很奇怪,他的癖好蠻獨特。
但她好像又抗拒不了。
……
咦?
他們有睡過嗎?
應該有吧!?
聞言,男人笑了,“沈瑜,你這腦袋瓜裏,除了什麼都不記得,就記得我要睡你這件事吧?這才幾天,昨天不是才重置?不記得我是誰,但就是記得我要睡你是吧?”
男人滿臉都是嘲諷。
沈瑜只說了一句,“是你說的,我是賣給你的人,我們之間是場你情我願的交易。我超時了,你罰,不是應該的?”
她過於理直氣壯。
男人無言以對。
“行,先吃飯吧!”
他上樓。
拿着扣下的領帶進臥房洗澡。
沈瑜把向葵遞給了保姆。
“找個花瓶起來。”
隨後,看向司機跟保鏢。
不用她吩咐,三人已把後備箱的東西給她搬到花園。
……
沈瑜還是洗了個澡,下樓吃飯。
保姆端上了菜跟藥。
沈瑜未有抗拒,家常便飯一樣坐下。
男人洗澡,沒吹頭發。
耷拉在男人額前的碎發,還滴着水。
沈瑜還是第一次見,把頭發全部放下來的男人。
少了嚴肅感,比她想象中的年輕。
男人見她盯着他看,冷眸,“怎麼,現在有力氣了?”
沈瑜睨他,“我有過問題想問你。”
男人還有點不習慣,“這麼禮貌?是學乖了?還是想給我挖坑?”
沈瑜微怔,“你一直都是這麼說話的嗎?”
男人給她剝蟹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你想問的問題?”
她的確又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能,懶得記。
畢竟,這個問題,第二天,她就問過了。
當時他怎麼回答來着?
哦。
他就是這麼說話來着。
……
“不是!我的問題是,你說我們之間是場交易,你買我是解決生理需求,那麼,我想問,你沒老婆嗎?”
男人:“……”
“不應該吧,雖然你把頭發放下來,年輕了許多,但三十出頭是該有的吧。你長的這麼帥,又這麼有錢,不可能沒有老婆?昨天你接的那個電話,既然不是你的三兒,我又是你買的人,那她應該就是你老婆了吧。”
沈瑜很篤定。
雖然她也不知道,怎麼經過了一晚,她完全接受了他的話。
但她想,之前,她應該是考慮過這些問題。
不然,今天不會這麼流暢的提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還是你想我掐死你?”
男人捏碎了手裏的蟹殼。
沈瑜微微一怔,“我想問,你爲什麼買我?或者,我爲什麼會被賣給你?我真的是自願的?我究竟又是爲了什麼要賣給你?還有,我沒家人嗎?他們都沒意見嗎?”
……
男人停下剝蟹的動作。
耷拉在額前的溼發,還在滴着水。
噠,輕微地落在餐桌上。
激不起任何波紋,卻又實時的存在。
像烙印在男人的靈魂上。
揮不去,抹不掉。
男人抬眸望她,“爲什麼賣給我?還需要理由?因爲你可憐。我就是因爲你可憐才買了你。”
如果不是因爲這個,他的世界,不會像現在這般,翻天覆地。
果然。
人都是要爲自己造的孽,負責。
當初不管她。
他們本不會這樣。
……
“我可憐?我死了爹,還是死了媽?”
沈瑜覺得他說謊。
可眸中的情緒,沈瑜就算對他沒記憶,也看得出來。
他沒有!
不僅沒有,甚至還有一絲懊悔。
沈瑜被他黑眸盯的呼吸不暢。
腦海莫名浮現了一個畫面。
【小叔,你後悔嗎?】
那是個跟她五官極其相似的女孩兒。
她正與她看不清臉的男人坦誠相待。
他擁着她。
她靠在他堅實膛上。
他們剛剛雲雨。
女孩兒臉上有誘人的紅。
男人的也有。
窗外,下着雨。
雷聲還很大。
但倆人都沒有聽到。
沈瑜看到了,男人吻着與她五官極其相似的女孩兒的手指。
他問:“你後悔嗎?”
女孩兒沒有一絲遲疑,她說,“不後悔!”
旋即。
男人將她壓下。
親吻了她的紅唇。
與她十指相扣。
他說:“不悔!”
不悔自己所做的每件事。
……
沈瑜心髒忽然有點疼。
莫名其妙的。
可能是被男人盯的心怵犯了。
也有可能是靈魂深處被刺到了。
總之,她很難受。
甚至還聽到腦海裏,那個與她五官極其相似的女孩兒,正脅迫她問,“宋長溟,你真的悔了嗎?”
“你死了爹!”
男人憤怒地帶點嘲諷的聲音,打斷了在此刻,失去身體自主權的沈瑜。
她呆呆地怔在原地,似恍惚,似困惑地看着,連厭惡跟不屑都不願對她遮掩的男人。
沈瑜喃喃道,“我死了爹?”
沈瑜還是不信!
“愛信不信!”
男人沒精力跟她扯有的沒的。
過往的一切,她選擇可以全部刪除掉。
他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