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今天換了一身休閒裝扮,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漂亮的小臂。下身是剪裁合體的深色長褲,襯得腿長得驚人。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與這間不過十幾平米堆滿雜物的屋子便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像誤入貧民窟的國王,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掃視了一圈,目光掠過那張窄小的單人床、褪色的布衣櫃、堆滿表演書籍的折疊桌。
喬芋覺得有些難堪,仿佛自己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隱私也被地攤開在光下。
她低着頭,快步走到布衣櫃前,開始默默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她的大部分衣物,都簡單得可憐。
江宴亭倒也沒打擾她,踱步到窗邊,背對着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遠處參差不齊的樓房輪廓。
他點了支煙,也沒抽,就夾在指間,任由青白的煙霧嫋嫋升起。
喬芋疊好最後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準備塞進用了多年的舊行李箱時,放在折疊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喬芋嚇了一跳,看向屏幕,是王姐。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邊的江宴亭。他背對着她,仿佛沒聽見,指間的煙灰輕輕掉落了一截。
喬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接通了電話,盡量壓低聲音:
“喂,王姐?”
“芋芋,我的寶貝芋芋!”
王姐亢奮到幾乎破音的聲音從聽筒裏炸開,穿透力極強。
“你真是出息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江少果然沒看錯你!”
喬芋被這一連串的“出息了”砸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又瞥了江宴亭的背影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王姐,你說什麼呢?”
“還裝傻!”
王姐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狂喜和諂媚,“江少那邊剛剛派人聯系我了,給你安排了全北京城最頂尖的表演老師,一對一的,私人定制課程,你知道那是誰嗎?是帶出過三個影後的梁老先生,他早就不輕易收學生了,我的天呐,芋芋,你這是要一步登天啊!”
表演老師?梁老先生?
喬芋握着手機的手指倏然收緊,心髒猛地一跳。
她不是沒做過夢,也曾渴望過能得到真正的、專業的指點,而不是自己抱着書瞎琢磨,或者跑龍套時偷偷觀察。
可這樣的機會,對她而言遙遠得像天上的星星。
現在,星星砸下來了。
砸得她頭暈目眩,卻也心驚肉跳。
“真、真的嗎?”她聲音有些澀,帶着不敢置信的顫抖。
“千真萬確,合同都擬好了,課時費高得嚇人,但全由江少那邊出,芋芋,你可得牢牢抓住江少的心啊,這種機會,別人求神拜佛八輩子都求不來。”
王姐的聲音亢奮,“好好表現,對了,你那邊……江少在嗎?方便說話嗎?我得好好感謝……”
“王姐。”
喬芋急促地打斷她,臉色微微發白,“我……我知道了,回頭再說。”
她慌亂地掛斷了電話,指尖冰涼。
她慢慢轉過身,目光投向窗邊挺拔卻疏離的背影。
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讓人看不清表情。
“是你……安排的嗎?”
喬芋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帶着不確定的試探。
江宴亭轉過身,將還剩大半截的煙按熄在窗台一個空易拉罐上,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他個子太高,這狹小的空間讓他更顯壓迫。
喬芋下意識地後退,小腿卻磕到了床沿,身體不穩地向後倒去。
預一只手臂有力地攬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帶得轉了個圈,不容分說地按坐在了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
喬芋驚呼一聲,還沒坐穩,就感覺身下一沉,江宴亭竟然緊挨着她,直接坐了下來,手臂一勾,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喬芋徹底慌了,手忙腳亂地想掙脫。
“別亂動。”
江宴亭低沉的聲音響在頭頂,手臂環着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則隨意地搭在她身側的床單上。
喬芋被迫側坐在他腿上。
這個姿勢讓她比他矮了一大截,只能仰着頭看他。
江宴亭垂眸,目光落在女孩緋紅的臉頰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浪蕩狂拽的弧度。
“嗯,我安排的。”
他承認得脆,語氣理所當然。
“怎麼,不喜歡?”
“我……”
喬芋張了張嘴,喜歡嗎?那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機會。可是……
“爲什麼?”
“爲什麼?”江宴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低低笑了一聲。
“喬芋,你是我的人,明白嗎?”
他的手指抬起,捏住她的下巴。“我江宴亭的人,可以不夠紅,可以不夠火,但走出去,不能給我丟人。”他
“演技爛,上不了台面,別人會笑我眼光差,養了個草包花瓶。”
喬芋的心沉了沉。
原來,只是爲了他的面子,他的眼光。
“梁老頭脾氣怪,但真有本事。”
江宴亭繼續道,手指鬆開她的下巴,轉而漫不經心地卷起她一縷垂落的發絲把玩,“把你那點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給我掰正了。好好學。”
看着她怔忡茫然的小臉,男人另一只手忽然用力,將她更緊密地按向自己。兩人身體相貼,幾乎沒有縫隙。
喬芋甚至能感受到他某處明顯的變化,臉頰紅得滴血,渾身都僵住了。
江宴亭卻似無所覺,貼着她滾燙的耳垂,用那種低沉又帶着惡劣笑意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補充:
“畢竟……”
“床下夠不夠格站在我身邊,我不管。但床上……”
他的舌尖,極輕地舔了一下她敏感到不行的耳廓邊緣。
喬芋渾身劇烈一顫,像被電流擊中。
她聽到他用那種浪蕩公子哥兒最慣常玩世不恭又理所當然的語氣,補完了後半句:
“你總得有點別的本事,哄我高興才行,對吧?”
話音落下,他鬆開了對她的鉗制,隨意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趕緊收拾。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嫌髒。”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僵坐在床邊,眼神溼漉漉寫滿羞憤卻又不敢發作的喬芋,眼底那點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別讓我等。”
說完,他轉身,又走回了窗邊,重新點了支煙。
喬芋坐在原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印痕。
表演課,頂級老師,一步登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