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葉辰展露了那神乎其神的箭術之後他在軍中的地位便水漲船高。
校尉陳默和百夫長趙大柱幾乎是把他當成了寶貝疙瘩三天兩頭地就往他那兒跑。
今天送兩斤好酒明天拎半扇羊腿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葉辰手下的那九個兵,更是把他當成了一樣供着。每天“老大長,老大短”地叫着殷勤得不行。
就連之前一直看他不順眼的其他老兵現在見了他也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葉什長”。
可以說,葉辰如今在這新兵營裏除了不能橫着走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地位的提升也意味着責任的增加。
陳默顯然是把他當成心腹來培養了開始有意無意地讓他接觸一些更核心的軍務。
這天晚上葉辰就從陳默那裏帶回來一張軍營附近的地形圖。
這並非一張完整的地圖而是斥候冒死從敵方北莽皇朝的哨站裏,搶回來的殘片。上面用朱砂和墨筆標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和箭頭似乎是北莽軍的一份布防草圖。
陳默讓他帶回來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瞧出些什麼門道。
此刻葉辰正趴在營帳裏唯一一張還算平整的木桌上借着昏黃的油燈對着這張殘圖冥思苦想。
圖上有一處標注爲“鷹愁澗”的地方北莽軍在此地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色叉號旁邊還畫了三個表示“危險”的骷髏頭符號。
但這處布防卻顯得極爲矛盾。
從圖上看,鷹愁澗兩側是懸崖峭壁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是典型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
按理說這種地方要麼就應該重兵把守要麼就應該徹底封死。
可北莽軍卻只是在這裏畫了個叉沒有標注任何兵力。
這就很奇怪了。
“這幫蠻子到底想什麼?”葉辰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空城計?故意設下的陷-阱?”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思維的死胡同。
前世作爲一個社畜他對排兵布陣這種高端玩意兒實在是一竅不通。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只纖纖玉手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參茶輕輕地放在了桌角。
“夫君夜深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是蘇沐清。
她和妹妹蘇沐雪早已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淨的素色布裙。雖然材質普通但穿在她們身上卻依舊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大家閨秀氣質。
“嗯謝謝娘子。”葉辰頭也沒抬接過茶杯隨口應了一句。
他的全部心神,還沉浸在那張詭異的軍防圖上。
蘇沐清沒有離開。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夫君那副眉頭緊鎖的認真模樣一雙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發現,自己的夫君,越是接觸就越是讓她感到着迷。
他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而且還沒有絲毫強者的架子。對待她們姐妹更是溫柔體貼呵護備至。
這幾是她們家破人亡以來過得最安心、最幸福的子。
她的目光無意中也落在了桌上那張畫滿了奇怪符號的殘圖上。
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她那好看的柳葉眉,便微微蹙了起來。
她看着葉辰正在苦苦思索的那個“鷹愁澗”朱唇輕啓用一種帶着幾分不確定的語氣輕聲說道:
“夫君……可是在爲這鷹愁澗的布防而煩惱?”
“嗯?”
葉辰猛地抬起頭一臉驚訝地看着她。
“娘子你看得懂這個?”
蘇沐清被他這副驚訝的表情逗笑了營帳內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圖上鷹愁澗的位置緩緩說道:
“我若是沒猜錯的話夫君是不是覺得北莽軍在此處的布防自相矛盾既不設防又將其標注爲‘極險’之地不合常理?”
“對對對!”葉辰如同找到了知音連連點頭“我就是想不通這一點!這幫蠻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蘇沐清聞言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讓百花都爲之失色。
“夫君你把事情想得太復雜了。”
她頓了頓,用一種條理清晰、無比篤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兵法有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鷹愁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乃是兵家必爭之地。北莽軍在此處不設一兵一卒卻又將其標注爲‘極險’並非是想故布迷陣玩什麼空城計。”
“恰恰相反他們這是在……示敵以弱。”
“示敵以弱?”葉辰一愣。
“沒錯。”蘇沐清點了點頭美眸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北莽軍常年與我大夏交戰對我軍的將領和戰法了如指掌。他們知道我大夏軍中,多是穩重之將見到此等‘明顯’的陷阱定然會心生疑慮不敢輕易冒進。”
“而他們真正的招本就不在這鷹愁澗之內。”
她的手指,順着地圖上的路線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距離鷹愁澗三十裏外的一處名爲“盤蛇谷”的盆地。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們的大軍主力定然是埋伏在了這地勢開闊、看似無險可守的盤蛇谷!”
“他們以鷹愁澗爲‘虛餌’吸引我軍斥候的注意。一旦我軍主力被鷹愁澗牽制他們埋伏在盤蛇谷的騎兵便可長驅直入繞到我軍後方與正面大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一番話說完蘇沐-清的聲音雖然輕柔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一般在葉辰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前後夾擊!
原來如此!
這他媽的才是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啊!
葉辰看着眼前的蘇沐清整個人都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
這……這還是那個柔柔弱弱、需要自己保護的嬌妻嗎?
這簡直就是個人形的女版“諸葛亮”啊!
他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蘇沐清結結巴巴地問道:“娘……娘子……你……你怎麼會懂這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見識不凡”了這分明是深諳兵法韜略啊!
聽到葉辰的問話,蘇沐清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哀傷和追憶。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我這點見識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小時候父親在書房處理公務時時常讓我伴隨左右耳濡目染學了些皮毛罷了。”
“我父親……”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和恨意。
“……曾官拜大夏王朝兵部尚書總領全國軍務調度。”
葉辰聞言心中劇震!
兵部尚書?!
那可是朝堂之上正兒八經的一品大員啊!
難怪……難怪她們姐妹倆會有那般超凡脫俗的氣質!
“那……後來呢?”葉辰小心翼翼地追問道。
蘇沐清的嬌軀微微顫抖起來。她緊緊地攥着拳頭指甲都快要掐進了肉裏。
她抬起頭看着葉辰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第一次燃燒起了名爲“仇恨”的火焰。
她咬着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後來我父親因爲不願與當朝宰相王莽同流合污,被那奸臣羅織罪名,構陷謀反”
“最終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我這點見識在父親那經天緯地之才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可惜……”
“可惜奸臣當道忠良蒙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