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遠處那對並肩而行的身影，張媒婆啐了一口瓜子皮，咧嘴無聲地笑了。
於莉那副模樣，扭捏裏透着藏不住的歡喜，眼睛都快黏在高陽身上了，嘿，這不明擺着對上眼兒了麼！
她心裏嘀咕：“高陽這小子，真是便宜於家了……就憑這相貌、身板，還有那雙大腳大手……嘖嘖，等往後於莉這妮子嚐過滋味，怕是離不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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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自然察覺到了身旁姑娘細微的變化，尤其是那只被自己握過的小手，縮回去時那一點不易察覺的留戀。他嘴角噙着笑，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力：“於莉同志，時候還早。咱們先去逛逛，然後吃個飯，下午去北海公園溜冰，那邊熱鬧，你看怎麼樣？”
這提議一出，於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溜冰！那可是時下年輕人最喜歡的時髦活動之一。她眼睛亮了亮，方才的羞怯被期待沖淡不少，輕輕點頭：“嗯，我都行，聽你安排。”
兩人便順着南鑼鼓巷往王府井方向慢悠悠逛去。高陽有意放慢步子遷就她，路過前門大街時，在著名的“正明齋”糕點鋪前停下，進去稱了兩斤新出爐的棗泥酥和豌豆黃，用油紙包好，細繩扎着遞到於莉手裏。“嚐嚐，這家的點心不錯。”
於莉捧着那還帶着溫熱的油紙包，聞着甜絲絲的香氣，心裏也跟着一暖。接着，高陽又領她進了“內聯升”，徑直讓店員拿了一雙女士的棉底布鞋。“試試合腳不？天冷，你那雙鞋看着薄了。”
於莉嚇了一跳，這年頭買鞋不僅要錢，更要寶貴的鞋票！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鞋子還能穿……” 高陽卻已付了錢票，將新鞋塞到她懷裏，語氣隨意卻透着股不容拒絕：“拿着，跟我出來一趟，總不能凍着腳回去。票我這兒有富餘。”
抱着新鞋和新點心，於莉只覺得臉上發燒，心裏卻像揣了個暖爐。走在熙攘的街上，她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問：“高陽同志，你……你這樣花錢，就不怕我們這事兒最後沒成，虧了麼？”
高陽聞言，側過頭看她，故作悵然地嘆了口氣：“我倒沒想過會不成。這是我頭一回正兒八經相親，要是你看不上我，那我只能再麻煩張嬸了。”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我還以爲，你會喜歡我這樣的。畢竟我工資還算夠用，家裏就我一人，沒什麼負擔。爸媽留下的撫恤金，加上我自己掙的，過子寬裕。你要是嫁過來，” 他聲音壓低了些，帶着笑意，“別的我不敢保證，起碼吃穿用度，絕不會短了你的。”
這直白又實在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於莉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她聽得心頭急跳，又羞又急，脫口道：“哎！誰、誰說我不喜歡了……我們這才剛認識，總得多了解了解，你、你怎麼就跳到成親那兒去了……”
聲音越說越小，臉卻紅得透徹。
她嘴上是這麼說，可要不是堂嫂特意囑咐，要看對方對你是不是上心，她怕是都直接同意了。
實在是因爲，這位高陽同志給的太多。
高陽看着她羞紅的臉頰和閃爍卻清亮的眼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見好就收，笑着轉開話題：
“是是是，怪我太着急。那咱們就慢慢了解。前面有家‘茶湯李’，他家的茶湯和門釘肉餅是一絕，咱們去嚐嚐？等逛到全聚德，咱們就去吃烤鴨，我手裏還有兩張鴨票呢。”
於莉悄悄鬆了口氣，心裏卻又因他那句“慢慢了解”生出更多模糊的歡喜和期待，
而且，還有鴨肉吃，這簡直太那啥了吧？但是，她想到要又是皮鞋，又是烤鴨的，盡管她嘴饞吧，但是一頓烤鴨可不便宜。
“不行，不行！太貴了，高陽同志，要不去我家，我下面給你吃。”
高陽沒有笑劈叉，走上前順勢就拉起了於莉的手，“走吧，我一個人掙錢，吃不窮穿不窮，算計到頭一定窮。一頓烤鴨而已，難道還能把我吃窮嗎？”
高陽可不差錢，沒錢了往許大茂的屋裏頭一鑽，往床上一躺，婁曉娥指定掏空家產。
在高陽的堅持下，於莉搶不過，只好乖乖的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