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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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姐看我臉色不好,體貼地沒再追問。
“行了,今天也累了,早點回去吧。錢家那邊的尾款,我幫你催。”
我點點頭,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顧宴的助理又追了上來,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沈老師,這是顧總的一點心意。他說,您的手......”
我看着那個盒子,胃裏翻江倒海。
“不必了。”我冷冷地拒絕,“我的手好得很,能吃能喝能吹嗩呐,用不着他的假好心。”
“沈老師......”
“滾。”
我只說了一個字,助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從未被這樣對待過。
我沒再理他,徑直走向電梯。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到顧宴站在不遠處,神情落寞,像一只被遺棄的大型犬。
可笑。
當年他把我棄之如敝屣時,何曾有過半分不忍?
我以爲周歲宴的風波,會像一顆石子投入大海,很快了無痕跡。
沒想到第二天,我的手機就被打。
各種陌生號碼,自稱是某某音樂平台、某某綜藝節目的負責人,熱情地邀請我。開出的價碼一個比一個誘人。
我心知肚明,這背後是顧宴在搞鬼。
他大概以爲,用這種方式,就能彌補他當年的虧欠。
我一個個禮貌地拒絕了。
玲姐在一旁急得跳腳:“聽瀾你瘋了!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這餡餅有毒。”我平靜地說,“我吃了,會死。”
玲姐恨鐵不成鋼地看着我:“你就是太犟了!跟錢過不去什麼?你不想想爺爺的病,那都是要花錢的!”
我沉默了。
是啊,錢。
這些年,我爲了錢,早已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驕傲。
可唯獨在顧宴這裏,我不想低頭。
我拉黑了所有陌生號碼,以爲世界終於能清淨。
結果晚上,許婧直接到了我租住的老式居民樓下。
她開着一輛扎眼的紅色跑車,與這破敗的小區格格不入。她穿着昂貴的套裝,化着精致的妝,卻掩不住眼裏的瘋狂和怨毒。
“沈聽瀾,你這個賤人!”她一見到我,就沖了上來,“你又想什麼?你是不是覺得顧宴要跟我離婚了,你的機會就來了?”
周圍的鄰居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我不想和她在樓下上演八點檔,皺眉道:“許婧,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請你離開。”
“沒什麼好說的?”她尖利地笑了起來,像一只抓狂的貓,“沈聽瀾,你裝什麼清高?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昨天在錢家宴會上勾引顧宴了!你以爲你換了個手機號我就找不到你嗎?你還是那麼,只會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她的辱罵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着我早已結痂的傷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着平靜。
“首先,是顧宴主動來找我。其次,我沒有換號,只是拉黑了你們。最後,如果你再不離開,我就報警了。”
“報警?”許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好啊,你報啊!你讓警察來看看,到底是誰不要臉!當年你敗訴的時候怎麼沒這麼有底氣?現在攀上高枝了,又回來裝受害者了?”
她的話成功激怒了我。
我猛地抬起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不能打她。我的人生,不能再因爲這些爛人爛事,起任何波瀾。
“許婧,”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錯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從你手裏搶回顧宴。因爲一個能被輕易偷走的東西,我本不稀罕。”
“你......”
“當年你從我身邊偷走他,你以爲你贏了。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快樂嗎?你得到的,不過是一個被虛榮和愧疚填滿的空殼。而你失去的,是你曾經的自己,和你最珍貴的朋友。”
我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得許婧臉色煞白。
她後退了兩步,嘴唇哆嗦着,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保時捷疾馳而來,停在我們身邊。
車門打開,顧宴從車上沖了下來。
他看到我和許婧對峙的場面,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一把將許呈拉到身後,目光冰冷地看着我,和八年前在電話裏宣布我“出局”時,一模一樣。
“沈聽瀾,我警告過你,不要再來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