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桉?你怎麼會在這裏?”
江惜念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臉上的溫情消失得一二淨。
容桉見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的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遊走,最後停留在她系着圍裙而顯得格外纖細的腰身上。
“小嬸嬸,看不出來啊,你這身材還挺有料的。”他嘖嘖兩聲,語氣輕佻,“以前跟在亦寒哥屁股後面,穿得跟個粽子似的,我還以爲你發育不良呢。”
他一邊說,一邊朝她走了過來,那眼神裏的不懷好意,不加掩飾。
江惜念心裏一陣惡心。
“滾出去。”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滾?”容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嬸嬸,話可不能這麼說。這房子也是我們容家的,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再說了,大半夜的,你和一個傻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不怕傳出去不好聽?”
他步步緊,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江惜念端起手邊那碗還冒着熱氣的面,作勢就要朝他臉上潑過去。
“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容桉沒想到她這麼剛烈,動作一頓:“江惜念,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爲你嫁了個傻子,就能高枕無憂?做夢!他就是個廢物,你跟着他,這輩子都完了!”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一道黑影猛地從樓上沖了進來。
是容津年!
此刻,他手裏竟然握着一把從旁邊籃子裏拿的水果刀,刀刃在燈光下閃着森冷的光。
“不許……欺負大姐姐!”
那雙平裏清澈見底的眼睛,此刻竟閃過一絲狠厲的光,死死地盯着容桉。
容桉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一個傻子,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容津年卻不管不顧,他舉起刀,就朝着容桉砍了過去。
“啊!”容桉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開。
“津年,別沖動!”江惜念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從背後抱住他,奪下他手裏的刀。
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容桉驚魂未定地看着這一幕,指着容津年,話都說不利索了:“瘋了……他瘋了!江惜念,你看看你嫁的是個什麼東西!”
江惜念安撫地拍了拍容津年的後背,然後冷冷地看向容桉。
“容桉,你父親當年挪用公款被抓,是你母親求着爺爺,才把你留在了容家。這麼多年,你不學無術,整天在外鬼混,爺爺念在你們孤兒寡母不容易,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真以爲,背靠容家這棵大樹,你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今天夜闖新宅,意圖不軌,這件事,我明天會原原本本告訴爺爺。到時候,你猜猜,你還能不能在容家好吃懶做一輩子?”
容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最怕的就是容老爺子。他之所以還能在外面作威作福,全仗着“容家人”這個身份。要是被趕出容家,他什麼都不是。
“我……我沒有!”他還在嘴硬,“我就是喝多了,進來看看……”
“滾。”江惜念懶得再跟他廢話。
容桉看着護在容津年身前的江惜念,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權衡利弊後,他咬了咬牙,撂下一句狠話:“江惜念,你給我等着!”
然後,他屁滾尿流地跑了。
廚房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江惜念鬆了口氣,低頭看向懷裏的容津年。
他剛剛那眼神……
她心中閃過一絲疑慮,試探着問:“津年,你剛剛……”
話還沒問完,容津年就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又恢復了往的清澈,仿佛剛剛那瞬間的狠厲只是她的錯覺。他看着地上的面碗,嘴巴一癟,委屈地指着:“面……面冷了。”
江惜念看着他這副樣子,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想多了,一個智商只有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在裝傻。
“沒事,我再去給你熱熱。”她揉了揉他的頭發,端起面碗回了廚房。
吃飽喝足,兩人各自回房。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江惜念卻怎麼也睡不着。她看着天花板,想着剛剛發生的一切,又想着旁邊那個熟睡的男人。
希望他兩年後清醒,不要怪自己和他結婚約束了他。
第二天一早,江惜念是被樓下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的。
她下樓一看,張媽已經熬好了粥,容津年正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把粥弄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津年少爺,您慢點吃,別急……”張媽在一旁手忙腳亂地收拾。
江惜念走過去,抽了張紙巾,先幫容津年擦淨臉,然後握住他的手,把勺子重新放回他手裏,柔聲教他:“津年,你看,要這樣扶着碗,勺子要這樣舀,粥才不會灑出來。”
容津年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學着她的樣子,動作笨拙地把一勺粥送進了嘴裏。
雖然還是灑了點,但比剛才好多了。
"大姐姐,你真好。"容津年開心的說。
江惜念笑了笑,她忽然想起昨晚容津年說的那些傭人的話,便狀似無意地問張媽:“張媽,以前在老宅,都是誰照顧津年的?”
張媽手上的動作一頓,想了想說:“之前是容桉他媽媽娘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叫……丁鳳汐。那姑娘手腳還算麻利,就是人有點……”
張媽欲言又止。
“怎麼了?”
“也沒什麼大事,”張媽搖搖頭,“就是我們這些下人,有時候會說那姑娘對津年少爺不太上心。少夫人,您問這個是……”
“沒什麼,吃完飯,我想帶津年回老宅一趟。”江惜念淡淡道,“今天天氣好像冷了,張媽,你幫津年找件厚點的外套。”
一個小時後,江惜念牽着容津年的手,出現在了容家老宅的餐廳。
容老爺子正在慢條斯理地喝着早茶,看到他們,有些意外:“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不用特意天天回來看我。”
江惜念沒跟他客套,直接開門見山:“爺爺,我想找一個人。”
她環視了一圈站在旁邊的傭人,開口問道:“誰是丁鳳汐?”
一個站在容老爺子身後,皮膚有點黑,但五官還算端正的年輕女孩站了出來,怯生生地說:“少夫人,我就是。”
容老爺子放下茶杯,皺了皺眉:“怎麼了?”
江惜念沒回答他,而是徑直走到丁鳳汐面前,目光冷得像冰。
“我問你,你之前照顧津年的時候,爲什麼嫌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