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津年還在拼命掙扎,四肢胡亂地撲騰着,嘴裏發出嗆咳,每一次掙扎都讓他離水面更遠一分。
江惜念來不及多想,奮力朝他遊去。
她每劃一下都異常吃力。最後終於抓住了他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從水裏打撈起來,拖着他往岸邊遊。
“咳……咳咳……”
容津年被救上岸後,趴在池邊,不住地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水。
江惜念看着他驚魂未定的樣子,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厲害。
她剛要開口安撫,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別墅的拐角處,一個身影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是容桉。
他雙手兜,臉上帶着一副看好戲的笑意,那眼神,看着讓人不舒服。
那一瞬間,江惜念心頭的怒火“噌”地一下被點燃,燒得她理智全無。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沖過去,一把揪住容桉的衣領。
“是不是你的!”
容津年雖然心智不全,但基本的安全意識還是有的。他知道水池邊危險,從不會主動靠近。現在無緣無故掉進去,周圍又只有容桉一個人。
除了他,還能有誰!
容桉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當他看到江惜念那雙因憤怒而通紅的眼睛時,那點驚慌瞬間就變成了更加肆無忌憚的挑釁。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這個角度沒有監控,便懶洋洋地攤開手,一臉無辜。
“小嬸嬸,你可別亂說話。”他吊兒郎當地笑着,語氣裏滿是嘲諷,“我剛到,什麼都沒看見。誰知道小叔自己發什麼瘋,會掉進水裏?你可不能因爲我昨天在飯桌上說了你幾句,就懷恨在心,故意誣陷我啊。”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扎在江惜念的心上。
江惜念氣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沒有證據,跟這種無賴糾纏本沒用。
她看了一眼還在泳池邊抖個不停的容津年,水珠順着他的發梢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再這麼凍下去,非生病不可。
江惜念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鬆開揪着他衣領的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容桉。”
她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將他凍住。
“你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
說完,她不再理會容桉臉上那得意的笑容,轉身快步走到容津年身邊。她從旁邊的躺椅上抓起一條浴巾,緊緊地裹住他冰冷的身子,扶着他回了屋。
身後,容桉看着兩人狼狽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發得意。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轉身離開,嘴裏還輕聲嘀咕着:“一個傻子,一個被容家收養的孤女,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回到溫暖的室內,江惜念立刻去放熱水。
這時張媽提着菜回來,看到渾身溼透的兩人,嚇了一跳。
“天呐!這是怎麼了?”
“他掉進泳池了。”江惜念的聲音還帶着怒氣。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幫容津年脫下溼透的衣服。
熱水很快放好,江惜念把他塞進浴缸,用溫熱的水反復沖洗他冰冷的身體,直到他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血色。
洗完澡,江惜念給他換上燥柔軟的睡衣,又用吹風機吹了他的頭發。
整個過程,容津年都像個受了驚嚇的小動物,安靜地任由她擺布,一句話都不說。
“少夫人,津年少爺,姜湯熬好了,快趁熱喝了去去寒。”張媽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姜湯走了進來。
江惜念接過一碗,吹了吹,喂到容津年嘴邊。
張媽看着這一幕,臉上滿是自責和愧疚:“少夫人,都怪我。我就是看家裏沒菜了,想着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工夫……”
“不關你的事。”江惜念打斷她,“是有人故意爲之。”
她抬起眼,看向張媽。
“張媽,我上次讓你找的保姆,有消息了嗎?”
“已經有幾個合適的了,我正準備今天跟您說呢。”
“明天就讓她們過來面試。”江惜念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你幫我聯系一下安保公司,明天派人過來,把院子裏,尤其是泳池周圍,所有監控死角,全部裝上新的攝像頭。”
她決不允許今天這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張媽連連點頭應下。
喝完姜湯,容津年的身體終於暖和過來。江惜念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才稍稍放下心。
她把他安頓在床上,蓋好被子。
“睡一會兒吧,睡一覺就好了。”她柔聲安撫。
容津年躺在床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裏滿是依賴。他伸出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角,不肯鬆開。
江惜念心裏一軟,脆也脫了鞋,在他身邊躺下,輕輕地拍着他的背。
沒過多久,均勻的呼吸聲便在耳邊響起。
他睡着了。
江惜念看着他安靜的睡顏,心裏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輕輕地抽出被他攥着的衣角,起身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青青,是我。”
“惜念?你不是說晚上有事嗎?”電話那頭,楊青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江惜念沒跟她廢話,直接開口,“我記得你有個表哥,是開安保公司的,對嗎?”
“對啊,怎麼了?”
“我想在他那裏,找兩個靠譜的人。”江惜念的眼神在黑夜裏,冷得像冰,“要嘴巴嚴,身手好,最好是退伍軍人。”
楊青青在那邊愣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惜念,你……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能讓江惜念開口找保鏢,事情肯定不簡單。
“一點小麻煩。”江惜念不想讓她擔心。
楊青青知道她的脾氣,沒再追問,只是脆地答應下來:“行,包在我身上!我馬上就給我哥打電話,保證給你找兩個最頂尖的!”
掛了電話,江惜念站在窗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底一片冰冷。
容桉。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陰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下一次,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