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唐棠夾了一塊炸雞,“我今晚還約了人談事情,現在幾點了啊?”
百裏宜詞報了個時間。
聽見後,唐棠立即叫了起來:“糟了糟了,怎麼都這麼晚了!完蛋了,我要遲到了!”
“你綜藝那事我明天打視頻和你說啊!”
說完,唐棠將炸雞用嘴叼着,另一只手着急忙慌去提自己的包。
她沒瞧見,百裏宜詞再將她東西遞過去時,很順手地往她包裏扔了一枚玉佩。
“行,晚上給我打電話,白天我要睡覺。”
唐棠知道自家藝人的這個作息實在是有些顛倒,但此時她來不及去說,只能着着急急地換鞋出了門。
很快,坐在家裏繼續慢悠悠吃着炸雞的百裏宜詞,收到了自家經紀人消息——
【一會兒你別出門了,外面這天黑沉沉的,感覺要下雨。】
百裏宜詞回着:【因爲現在是晚上。】
【唐棠】:我知道啊, 但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感覺不是個很好的天氣,你自己注意就行,我開車了。
【百裏宜詞】:注意安全。
最後一句話回完,百裏宜詞將手機放下。
正巧,原先被放下的窗簾被不知道從哪來的風吹得呼呼作響。
張牙舞爪,遮天蔽。
如同末降臨的景象。
百裏宜詞實在是很難去將這個幼稚的辦法同異管局聯系到一起。
她支着腦袋看着窗簾後模糊的人影。
“有事就出來說,打擾到我看風景了。”
話音落地,原先似要掙脫桎梏的窗簾有了片刻的安定。
但很快這些窗簾就像是找到了她的弱點,隨即舞得更加瘋狂。
百裏宜詞知道自己實在是不算什麼好性子。
她抬手,剛想將搞亂的鬼給鎮壓時,幕後之人似先一步覺察出她實在是沒什麼耐心,先一步出現在了藏匿在窗簾後鬼的面前。
“百裏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百裏宜詞神色冷淡地看着她,片刻後,她垂眼輕笑,示意她入座:“溫大師真是好雅興,大半夜的不在家裏休息,出來溜鬼,真是聞所未聞。”
“我記得百裏小姐說過我們這些都是封建迷信。”
說完,溫知時觀察到百裏宜詞的臉要比剛才更臭一些。
顯然是對她拆台感到不滿。
“可我怎麼覺得百裏小姐同我們這些封建迷信之人一樣,抬手掐訣,是想鎮壓我的鬼嗎?”
溫知時自小可沒怕過什麼人,她雖是很想得到這位天生好命的錦鯉相助,卻不見得她真的要事事都恭順於她。
“人死即爲鬼,做了鬼,不去投胎,反而依舊滯留人間,我出手鎮壓有何不可。”百裏宜詞目光冷沉地看着溫知時,“看來溫大師真是一貫風光慣了,都忘了規矩。”
“我在這兒,便爲規矩。”
百裏宜詞似對她的話感到幾分輕蔑,她挑眉,笑盈盈地看着她。
可溫知時卻突然覺得自己的咽喉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叫她呼吸十分不暢。
也不過是片刻,溫知時更是感覺自己身上像是被狠狠地壓住了一座大山,她想要掙扎,卻在她動了這個念頭的當下,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第一次這般狼狽地跪在地上,只能仰頭看着依舊端坐在桌邊,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
“你……”
溫知時艱難地剛發出聲音,比她聲音更先一步到來的,卻是她涌上喉嚨處的腥甜。
她所養的鬼物見她這般,身上的戾氣倏地加重,原先黑沉沉的眼瞳變得猩紅,幾乎是瘋了一般不管不顧地便朝百裏宜詞撲來。
溫知時見着,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壓動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收養的這只鬼一頭撞在百裏宜詞身上的結界處,被灼燒在地上哭嚎打滾,再無半點戰力。
驚駭與絕望幾乎是在同時涌上心頭,就在溫知時覺得自己今兒活不下的時候,身上的壓力陡然一鬆。
沒了這股壓力的支撐,她狼狽地再度摔在地上,癱軟的身子,讓她久久沒法爬起來。
“溫大師。”百裏宜詞莞爾,“在我這兒,我才是那個規矩。”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也不需要知道,你是個好人,身負功德,心系蒼生,我不想爲難你,今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但再有下次,我可就不敢保證自己會做什麼了。”百裏宜詞從椅子上站起來,信步走到溫知時的面前。
“我對你們做的事沒有任何的興趣,我呢,就想當好我的女明星,你從這裏離開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溫知時當然想怎麼樣。
百裏宜詞這一身的本事遠高於她,若是她能進異管局……
那每年進山因鎮壓妖獸而死之人,豈不會少上許多。
溫知時不想放棄。
“那你如何才願意進我們異管局?”
百裏宜詞從沒覺得溝通這般困難過,她忍着自己的耐性低頭,卻在垂眼的瞬間,看見一雙格外明亮又堅韌的眼。
她已經許久沒見過了。
百裏宜詞有片刻的愣怔。
“沒機會,別想了。”
“我對當救世主,實在是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