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整個車廂的氣氛好像一下焦灼起來。
特別是其他幾人,看過來的眼神都藏着警告與壓迫。
百裏宜詞才懶得管去管他們在想什麼,她隨便挑了個沒人的位置,打着呵欠便戴上了眼罩,顯然是懶得與他們在多費口舌。
這副輕慢的態度,自是引來了其他人的不滿。
“好乖張的性子,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嬌俏的女聲似隔着風聲傳來,但卻無人應和。
溫知時走到了向無憂身邊的位置坐下。
“向前輩,你有看出什麼來嗎?”
向無憂搖頭:“沒有,就是個普通人。”
“身上就連一點靈力都沒有,只是有些功德金光而已,你同林瑞爲什麼要將她看得如此之重?”
雖說百裏宜詞這張臉屬實是好看得有些過了頭,就連她們以美貌聞名的狐族都不曾出過如此標致的美人兒,她本也應該對她心生好感,可初初見面時的乖戾,卻是完全消磨了向無憂對她的好感。
“我……打不過她。”
溫知時知曉自己這話說來無人會信,但事實卻是如此。
那在她家中,她被壓制的就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曾升起。
她實在是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是一個普通人。
她話音落地,原先坐在後排的幾人也跟着走了過來,隨着他們走近,謝叩白還揮手布了一道結界,以防他們的話被後面睡覺的人聽了去。
“不可能吧,她就是個普通人,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最先開口的是月憐煙,嬌俏的聲音裏含着幾分凝重,“除了沒什麼禮貌。”
“你們覺得呢?”
月憐煙最先看向的是謝叩白。
“我也看不出她是什麼身份,不過她好像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所以看我們大概不太順眼。”謝叩白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實向無憂也有這個感覺。
除了周身的功德金光外,百裏宜詞的氣運也已經濃厚到了一定的程度,屬於是,有她在,不管發生什麼都會化險爲夷。
就算是個普通人,向無憂也明白爲什麼異管局想要收編她。
有她跟着出任務,或許出事的幾率會比之前更小上一些。
只是百裏宜詞瞧着就不是個乖順的性子,反而一身反骨,想要馴服她,向無憂並沒把握。
“你們怎麼看?”向無憂看向秦渡川和雲昭梵兩人。
“我沒什麼想法。”雲昭梵最先開口。
秦渡川眉頭卻是微微擰着,在幾人的注目之下,才慢吞吞地說道:“麻煩。”
向無憂也覺得這事棘手。
“她可是林瑞給你們挑的隊友,你們現在這樣像什麼樣子。”
向無憂說完,卻發現周遭沒有一點聲音。
她看去,都從幾人臉上看見了不約而同的排斥。
以溫知時爲首的這五人小組,是他們聯合玄門世家比武選出來的。
是真真切切、含金量極高的一支小隊。
在這麼幾年各種磨合幾人,他們早就只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對於因爲一身好命,就破例加入的百裏宜詞自然是不喜的。
何況,百裏宜詞也不喜歡他們。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六人也可以說是相看兩厭。
“這是副局的要求。”向無憂說道。
“我們這支小隊不需要再加其他人進來。”秦渡川淡淡道,“她可以分給其他的隊伍。”
向無憂知道他們不好說話,但的確沒想過他們會這麼不好說話。
甚至就連想要勸百裏宜詞加入異管局的溫知時,也好似不願意讓她加入他們的小隊。
“你呢?知時。”向無憂開口看向溫知時。
溫知時道:“她不太可控,我們隊伍需要得是絕對的服從。”
他們這支小隊,說得好聽叫異管局第一天才小隊,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他們也是異管局的第一敢死小隊,不管再難的任務,哪怕會因此喪失性命,他們都將全力以赴。
在加入這個小隊之前,他們早就自己的性命拋之身後。
而百裏宜詞不是。
她嬌氣、漂亮、鮮活、充滿了生命力。
她就像一件極其名貴的瓷器,應該高懸在玻璃塔中,而不是跟着他們走南闖北,不顧生死。
向無憂何嚐不知道。
只是溫知時這支隊伍需要處理得都是一些極其棘手的妖魔,雖然知曉他們實力足夠,甚至遙遙領先,但依舊會爲之擔心。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大老遠的專程回來,就爲了來拍一部綜藝。
向無憂頭痛,但也明白他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想着,她的目光止不住地往後。
那個話題中心的人物,正戴着眼罩,在茫茫夜色與搖晃的車廂裏,睡得正香。
倒是個很隨遇而安的性子。
向無憂下着結論。
希望這趟旅程,不會出問題。
-
中巴車大概開了三個小時左右,終於趕在凌晨交匯之時,抵達了一處山腳。
百裏宜詞被喚醒。
她單手將眼罩扯掉,透過玻璃窗看向完全隱沒在夜色中的山巒。
山體跌宕起伏,像是蟄伏在黑暗裏的野獸。
給人一種詭異的壓迫。
百裏宜詞在瞧見向無憂的資料時就知道這次綜藝是他們給自己挖的坑,如今見着這個坑,她只覺得這幾人還真是藝高人膽大,仗着自己比別人的厲害些,什麼地兒都敢闖。
“百裏老師。”向無憂站在狹窄的過道看她,“我們到地方了。”
“我們要住的地兒就是這?”百裏宜詞指了指外面問。
“是。”向無憂點頭,“不出意外,這周我們錄制的地方,就是在這。”
百裏宜詞點頭,表明自己明白了。
她起身跟在向無憂的身後下去,剛下車就看見自己的經紀人正一臉激動地同溫知時說着什麼。
大概是一些表達仰慕的話。
百裏宜詞早就聽得耳朵裏起繭,也就懶得過去,站在原地,等着唐棠說完後來尋她。
好在唐棠還記得自己是個經紀人,沒說一會兒,就想起了正事,告別溫知時後,幾步小跑到她跟前。
“你怎麼在這兒站着?”
“我過去豈不是打擾了你。”百裏宜詞道。
“你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別扭,像在拈酸吃醋似的。”唐棠揉了揉泛起雞皮疙瘩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