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頭毫無征兆倏然爆炸。
刺耳的聲響叫百裏宜詞的耳朵有些難受。
她揉了揉,轉頭時沒曾想一下就對上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她大笑着,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枯青的臉皮下映出一猙獰的血管,它們盤交錯的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副驚悚的吃人相。
可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並沒有,坐在床上嬌弱漂亮,形似明月的少女眉眼一抬,露出極冷的神色:“真醜。”
厲鬼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得到一個這樣的回答。
她被她話中嫌棄的兩字給震懾住,殘缺的肢體也不知該不該往前。
可她的目光卻手機落到了她身上:“說來,你弄壞了東西,有錢賠嗎?”
“你不怕我?”
“那就是沒錢。”百裏宜詞打了個呵欠,“那你可要好好想想怎麼賠償劇組的損失,要不然這筆賬會跟着你一起下的。”
“你耍我!”厲鬼聞言瞬間大怒,只是還不等她發力,就見眼前少女抬手,按住了她的眉心,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明從靈台流轉,將她的戾氣洗去了不少。
“你……”
“我困了,別吵我。”百裏宜詞手指着窗邊的位置,“過去。”
“……哦。”厲鬼也不知自己爲什麼要聽她的話,只是等一些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她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反抗的念頭,甚至就連原先想活活將她嚇死的打算也不知在何時褪去。
她聽話的起身,用鬼力將自己恢復成生前溫婉清秀的模樣後,一把撈起打算往床上爬的嬰孩,乖巧地在窗邊的小茶幾邊坐下。
嬰孩在她懷裏不哭也不鬧,只是疑惑爲什麼這次沒有和以往一般。
“乖。”厲鬼俯身,在嬰孩的臉上親了親後,就沒了一丁點聲音。
但就算乖巧下來,厲鬼也沒有將自己籠罩在別墅外的鬼氣收回。
向無憂趕來的時候,就瞧見整個別墅都被籠罩在鬼氣凝結而成的結界中,而締造出結界的厲鬼,大大咧咧的坐在窗邊,抱着一個嬰孩。
嬰靈雖小,但其破壞程度和鬼力卻同厲鬼相當。
更重要的是,他們比厲鬼還要難以對付。
向無憂一時覺得十分棘手。
她雖是妖精化形,但對付這種東西卻不算拿手,何況她們狐狸本就不是逞凶鬥狠的族群,多數時候還算和平。
特別是和秦渡川比起來。
好在厲鬼並沒有對周遭的一切進行攻擊,向無憂不得不率先聯系溫知時。
可聯系時才發現,溫知時那邊也不知是出了什麼問題,竟然也聯系不上。
向無憂並不敢去賭厲鬼會不會對百裏宜詞下手,所以在聯系不上溫知時等人後,她猶豫幾番還是沖了進去。
不過她看不清厲鬼的修爲,只知道當厲鬼迎面同她交手的時候,她幾乎需要去克制自己想要逃跑的本能。
很厲害。
這是向無憂唯一的想法。
這麼一霎,她的確是後悔自己聽信了林瑞和溫知時的話,將綜藝的地方設置在這個鼎鼎有名的鬼村。
這裏單是這麼一個厲鬼都如此的厲害,向無憂簡直不敢去想在山底深處,那些被鎮壓的東西,豈不是要更厲害上十倍百倍,屆時,真是他們可以出手對付的嗎?
向無憂並不敢托大。
單一個迎面,她抬手就將自己的武器召喚出來。
這節鞭子曾在佛像前供奉了許久,是鬼除妖的利器,便是連她這個主人, 偶爾用時,都要承受一定的反噬。
“我不願與你爲敵,將你房子裏的那個女生交出來,我便不與你爲難。”
瞧着她這佯裝鎮定的模樣,厲鬼臉上的笑容逐漸加大,剛才在百裏宜詞手裏的吃的虧,此時在面對她時,那股被壓制下去的惡念在瞬間放大。
“那我們就試試好了,臭狐狸。”
厲鬼的身影在光裏凝結成一團黑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向無憂奔涌而去。
向無憂伸手想要掐法訣,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調動不了一點,甚至在她剛要做出反應的時候,就被黑霧緊緊地纏上。
暴露在空氣中的後頸染上一抹溼潤的冰冷。
緊接着便是陰氣入體後的陰寒與疼痛。
“小狐狸,這就是你的手段嗎?”
“還真是不過如此。”
厲鬼在她耳側張狂的大笑:“在我手上就連一招都走不過,還想挑釁我,真不知是誰給你的勇氣。”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你也見不到明天太陽灑滿整個別墅的樣子,哈哈哈!”
用鬼體凝結成的黑霧不知爲何飄在了她的頭頂,就在厲鬼準備從頭顱入手,將自己充滿戾氣的鬼氣倒灌入她體內讓她破體而亡之際,原先禁閉的大門被人外面惡狠狠地踹開。
月華浸染。
一行人身影驀地出現在厲鬼的面前。
厲鬼驀地停住。
黑霧重新凝結成破爛不堪的人形。
它飄在中間看着他們,可當她目光落在站在中間的溫知時身上時,身形卻不由地一頓。
她手裏拿着得是——哭喪棒!
沒有厲鬼會不認識這個東西,這東西要是抽在魂體上,那種烙印進魂體的疼痛,她這輩子都不想在體會第二遍。
“什麼時候,人間竟然又出現了走無常!”
厲鬼的聲音尖利得不行,隱約裏還透出幾分忌憚。
“將人放了。”溫知時沉着臉出聲,“我可以不計較……”
“哈哈哈!不計較!走無常大人,你是當我是傻子嗎?我要是放了她,沒了人質,你會如何對我,難道我會不清楚?”厲鬼陰狠地大笑,身子化作的黑霧如蛇一般緊緊地纏在了向無憂的身上。
“就算是要魂飛魄散,我也得拉個墊背的。”
厲鬼尖利的叫聲回響在整個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