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親自遠赴西歐,並投入重金引入先進技術設備。
這份誠意最終打動了對方,使其決定落戶漢西。
但也因此,這些外資企業唯獨認可孟懷謹本人。
所以在他被拘留後,形勢很快出現了連鎖反應。
由此,孟懷謹又想到了塔寨。
塔寨村的改造歷程尤爲艱難。
這座擁有八百多年歷史的古村,
其“傳統生計”
早已深蒂固,且利潤極爲豐厚。
推動塔寨轉變,同樣花費了孟懷謹極大的功夫。
孟懷謹推測,侯良平既然已經動手,或許也會針對塔寨采取行動。
但塔寨並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地方。
過去爲了抑制塔寨、牽制林耀東,孟懷謹曾付出許多努力。
若不是林耀東願意配合,他對塔寨的改造也不會推進得那麼順利。
如今有林耀東在,單憑侯良平恐怕難以掀起太 ** 瀾。
同一時間,隨着塔寨調查接近結束,
莎瑞金、李噠康等人面臨一個新的難題:
如何避免外資企業從漢西省撤離。
對此,莎瑞金感到難以着手。
盡管他在塔寨問題上態度堅決,
但對於外資企業在漢西的具體情況,
即便不是全然不知,也只能說是了解有限。
回到辦公地點核對實際信息後,
莎瑞金更加覺得一籌莫展。
這些國際公司原本就是因孟懷謹而來,眼下除了他本人,似乎沒有誰能勸服它們繼續留下。
但莎瑞金已經公開表明立場,又怎麼好臨時轉變態度去請孟懷謹出面?
髙育良、李噠康、季昌明等人此時聚在會議室裏,名義上是一同商議破局之策,但在目前這種局面下,他們又能拿出什麼真正可行的辦法呢?
李噠康心裏尤其感到忐忑。
事情的變化或許會比他們預想的更快。
他清楚,商圈裏的消息總是傳得特別快。
就像過去,光明峰計劃才剛剛有點風聲,就已經吸引了不少企業主的注意。
這一次,恐怕也不會例外。
他擔心的是,在大家還沒商量出對策之前,形勢就可能進一步惡化。
那些提早收到風聲的外資公司,說不定會比之前那家西歐企業更果斷地撤離漢西!
正當會議室裏氣氛凝重之時,
門忽然被推開,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莎瑞金的秘書快步走進來,神情緊繃地報告:“沙書紀,情況緊急!京州市的七十五家外資企業剛剛接 ** 布聲明,表示也將從漢西省撤出和業務!”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頓時像凝固了一般!
尤其當消息傳開,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震驚與慌亂。
七十五家外資企業,竟然都要撤走?
一些動作快的企業,甚至已經在剝離業務、處置資產了!
這……這不等於是讓京州市前後兩屆班子近二十年的心血,一下子化爲烏有嗎?
如此規模的集體撤資,不僅在漢西省從未有過,就算放到整個大夏國也是頭一回!
實際上,漢西省的經濟增長,很大程度上是靠這七十五家外資企業的生產活動帶動的。
就連城市的基礎建設,也大多圍繞這些外資產業的布局而展開。
尤其是漢西本地的就業人群和外來務工者,多數都在這些外資企業的生產線上工作。
如果它們全部撤走,留下的數百萬個工作崗位該怎麼填補?
更緊迫的是,假如短時間內出現數百萬青壯年失業,會帶來多麼嚴重的社會穩定問題?
更深層的影響是,漢西省所有配套的經濟建設都將失去支撐,
更多相關行業的從業者也會面臨失業。
可以說,如果這七十五家企業真的全部撤離,
整個漢西省的經濟發展至少會倒退十年!
如果任由這種情況發生,等到上級嚴肅追責時,漢西省的每一位領導部恐怕都難辭其咎!
李噠康感到心頭沉甸甸的,幾乎透不過氣。
目前撤資的還只是京州的外資公司。
如果擴展到整個漢西省,後果將不堪設想!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落在侯良平身上!
正是由於他執意前往塔寨,才引發了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全完了,徹底完了!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李噠康瞪着眼睛,死死地望向侯良平。
“京州的前途就毀在你的手裏!你不過是靠着妻子和嶽家的關系才走到今天!”
“你有什麼真本事?除了依賴親戚還能做什麼?”
“真想證明自己,爲什麼不憑真才實學?”
“整個京州都被你拖入深淵!”
“你讓京州那麼多百姓怎麼辦?!”
李噠康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抬得更高。
“夠了!!!”
侯良平最不願被提及的舊事就這樣被當面揭開。
他原本平靜的臉瞬間漲紅,連耳朵都紅透了。
憤怒與羞恥交織,侯良平也不再忍耐,直接站起來與李噠康對峙。
“李噠康,你說話注意一點!”
“別在我面前擺出這種樣子!”
“你和孟懷謹之間的來往,真以爲沒人清楚?你們背地裏有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現在孟懷謹被帶走了,你就這麼着急了?”
“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咬!”
“等我找到確鑿證據,你就準備在牢裏度過下半輩子吧!”
李噠康也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顫。
兩人竟在正式會議場合不顧身份地爭吵起來,完全失去了作爲京州高層應有的穩重。
“都停下!還嫌不夠丟人嗎?各自回到座位上去!”
最終,莎瑞金神情嚴肅地拍桌起身,嚴厲地制止了二人。
場面這才暫時平靜下來。
莎瑞金沉吟了一會兒,叫來秘書小白。
“以我的名義聯系這些外資企業,請他們暫緩撤資決定。”
“請他們再給我們十五天時間。”
“只要十五天,我莎瑞金一定給他們一個明確的交代!”
小白點頭應下,隨即轉身快步離去。
此事緊迫,她需立即着手,盡可能消除所有潛在風險——尤其在沙書記重點提及的這十五天中。
穩住外資企業後,便該解決內部事務。
莎瑞金望向與會人員,語氣沉着:“我們繼續開會。”
“各位是否考慮過,這些外資企業爲何紛紛撤離?”
“難道是因爲漢西省以往信用不佳?並非如此。”
“倘若真是信譽問題,當初他們便不會選擇來此建廠。”
“那麼,真正的原因究竟何在?”
莎瑞金緩緩說道。
“在我看來,關鍵因素之一在於國昆集団!”
“國昆集団資產已被凍結,孟懷謹也已被拘。”
“正是此事引發了外資企業的疑慮!”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頓時醒悟,立刻把握住了要害。
“商人本性逐利。”
“在這些外資企業看來,他們與孟懷謹實爲利益共同體。”
“我們既能查處國昆、逮捕孟懷謹,是否意味着將來也可能對他們的企業動手、將他們拘捕?”
說到這裏,莎瑞金心中一片明朗。
他迅速意識到,自己已觸及整件事最核心的環節。
“正是出於這種擔心,他們害怕我們會推行‘均貧富’的做法,將其多年積累的資產全部收回。”
“他們擔心什麼,我們就用實際行動來打消,讓他們安心。”
聽了莎瑞金這番話,在場衆人紛紛點頭。
道理本不深奧,只是此前未從這個層面深入剖析,才顯得錯綜復雜。
如今問題已然清晰,應對起來便有了方向。
“同志們,漢西省能取得今的發展,本上是依靠全省人民與國家長年的共同奮鬥!”
“並非僅憑少數商界人士之力。”
幸虧莎瑞金及時穩住局勢,將一場近乎失控的會議拉回正軌。
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措施。
當然,與會人員均按照沙書記的部署執行。
散會後,莎瑞金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辦公室。
他陷進沙發,仰面望着潔白的天花板,目光略顯空茫。
國昆集団被查、孟懷謹被押,都已成定局。
沒有轉圜的餘地,也不允許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時至今,無論是他莎瑞金,還是漢西省的整個領導班子,
退路已然消失,只能持續前行,直至最後一刻……
約莫十分鍾後。
敲門聲從外面響起。
“請進。”
門被推開,恢復常態的侯良平走進房間。
“沙書紀,您找我?”
“會議中我所說的內容,你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沙書紀。”
此刻的侯良平格外平靜,與先前在會上慌亂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我給外商設定的驗證時間是十五天。”
莎瑞金聲音不高,卻帶着明確的堅決。
“但這十五天裏,你真正能用的只有七天。”
“記住,僅僅七天。”
侯良平目光中透出不解:“爲什麼只有七天?”
莎瑞金心頭冒起一陣煩躁,幾乎要開口斥責,但想到鍾老與他的翁婿關系,又強忍了下去。
畢竟,他能擔任漢西省書紀這一職位,鍾老的支持至關重要。
分別時鍾老也曾囑咐,要對侯良平多予關照。
如今侯良平引發如此重大的 ** ,僅靠他自己必然無法應對。
而眼下——
正是展現自身價值的重要時刻。
幫助侯良平穩渡當前難關,同樣是對未來的,能爲今後積累更重要的政治資本。
想到這裏,莎瑞金逐漸平靜下來。
他看向侯良平,提醒道:
“良平,你手上不是有不少與孟懷謹相關的信息嗎?”
“現在還等什麼?開始查,全面深入地查!”
侯良平臉上浮現出猶豫。
並非他不想調查,實在是涉及範圍太廣。
這已不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恐怕整片土壤都要被徹底翻起。
他有些擔心,也有些退縮。
“但如果真的徹底追查,不知會牽連多少人……”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