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隱隱察覺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漢西省的形勢,可能正處在劇變的前夜。
目前。
漢西省主要依靠四個重點城市構成的經濟區域,形成核心的發展框架。
這四大經濟區也被簡稱爲四大市。
分別是:京州市、呂州市、京海市和林城市。
這次出事的是京海市。
但這就像在廚房裏發現一只蟑螂——此時廚房中可能早已藏匿了數不清的蟑螂。
目前京海市只公開了這一起案件,那些還沒有暴露出來的呢?
是不是早已四處蔓延?
也許用不了多久,林城市、呂州市甚至京州市,也會接連出現相關犯罪,引爆更大的案件!
想到這裏,祁同偉的神情愈發凝重。
他早年過緝毒警,太明白這類問題的嚴重性了。
早年參與緝毒行動期間,追查 ** 往往需要面對生死考驗。
即便如此,能夠繳獲的 ** 規模通常也很有限。
查獲幾斤或十幾斤已屬不易,幾十斤便可列爲重大案件。
但在莽村,情況截然不同——這裏已建立起完整的生產鏈條,每制造的 ** 不僅數量龐大,品質也相當穩定。
若讓這些 ** 流入社會,必將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害!
幸虧當年有孟懷謹出手,徹底清除了塔寨、莽村等制毒窩點,實施了嚴厲整治。
正是由於他的堅決舉措,漢西才贏得了長達二十年的無毒環境。
但祁同偉萬萬沒想到,孟懷謹才被帶走不久,這些人竟又死灰復燃?如此猖狂,必須徹底鏟除!
祁同偉稍一思索,便意識到此事牽連甚廣,已非自己一人所能應對。
必須爭取外援。
此時,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髙育良!
祁同偉取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等待提示音如同重擊,一次次落在他緊繃的心上。
仿佛過了許久,電話終於接通。
“同偉,這麼晚來電,是有什麼急事嗎?”
髙育良沉穩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祁同偉心頭一熱,眼眶微澀,卻立即穩住情緒,鄭重說道:“老師,有非常緊急的情況,必須立刻向您匯報!”
“哦?”
髙育良聽出他語氣不同尋常,“稍等,我換個安靜地方。”
他快步走進書房,合上門鎖。
“現在說吧。”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將趙東來匯報的內容完整轉述給髙育良,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顧慮。
髙育良初聽時也陷入短暫沉默,但他畢竟閱歷深厚,很快從中察覺到某種微妙——
這個時機,是否過於巧合?
看來,必須加倍小心才行。
或許漢西省即將面臨一場 ** 。
隨着消息傳開,輿論迅速升溫,公衆反響強烈。
各類社交平台,無論是小紅薯、抖因、快守還是知忽,隨處可見情緒高漲的留言。
事態不斷發酵,不僅遍及漢西,更引起了大夏全國的廣泛關注。
直至此時,漢西省大院才緊急召開內部會議。
會議由莎瑞金主持,重點討論近期京海市的相關案件。
會前,京海市書記林建國、市長趙立冬已受到莎瑞金的嚴肅批評。
兩人低頭不語,只能將種種無奈壓入心底。
“作爲資深管理者,關鍵時候爲何會出現這樣的失誤?”
莎瑞金神情嚴肅,目光掃過林建國和趙立冬時帶着明顯的責備。
“此事不僅影響京海聲譽,也讓漢西整體形象受損!”
“漢西二十年沒出過類似問題,現在爲何竟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類情況在大夏國始終受到高度重視。
只要出現相關苗頭,必定全面調查,必要時允許采取強制措施。
如此力度的處置,在全國範圍也屬少見。
源在於,這是深深刻在大夏國民記憶中的一段傷痛歷史。
因此大夏對此類行爲始終采取嚴厲態度。
此次京海出現的問題,引發了廣泛的社會議論。
原本觀望的外資企業更傾向於撤離,計劃轉向其他更爲平穩的區域進行。
這無疑給莎瑞金等人本已繁重的工作增添了新的壓力。
也難怪他此時情緒如此強烈。
“都不說話?回答我!”
莎瑞金聲音抬高,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
此刻還能說什麼呢?
言多必失,不如靜默接受處理。
況且林建國和趙立冬現在無論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將京海市內相關違法鏈條徹底清除。
把所有涉及生產、販賣、流轉的團夥全部鏟除。
確保此類問題在京海不再出現。
只有通過實際行動,才能重新取得京海市民的認可,挽回相關部門的公信力。
當然,林建國與趙立冬今後的發展空間恐怕已相當有限。
甚至連當前職位能否保住,都成了疑問!
莎瑞金見兩人仍不抬頭,心中更加不滿。
他方才提出批評,正是希望他們在現場人員面前給出回應。
以便順勢安排後續工作。
誰知這兩人毫無動靜!
機會已經給出,卻不懂及時把握。
連基本的應對都不懂,還怎麼承擔職責?
不如盡早讓出位置!
莎瑞金越想越氣。
“三天!”
“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
“京海是你們管轄的範圍,事情又出在你們負責的領域。”
“你們兩位主要負責人,必須在三天內向京海市民、向全省作出一個清楚的交代!”
“如果連這件事都辦不到,就不必繼續任職,自己提出辭職吧!”
什麼?!
林建國和趙立冬聽到這裏,頓時抬起雙眼,心中一片沉重。
他們之前的沉默源於現實考量。
對於其中的規則並非一無所知。
當前形勢已變得十分復雜且緊急。
沙書記明顯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而**案件成爲他衆多事務中最爲棘手的一件!
甚至比外商撤資更令他感到疲憊。
這也解釋了爲何沙書記要求他們做出明確承諾。
並且只給出了三天的期限。
因爲他已經無法繼續等待!
如果情況真的緊急,他必然會采取相應的調整措施!
兩人內心感到無奈,只能回去再次盡力嚐試。
希望這次能夠有所進展。
……
正如有人憂愁也有人欣喜。
在塔寨這邊。
最新研發的**與二十年前相比,在技術上取得了顯著進步。
這種新型**在質量和效果上都遠超過去的產品。
在初步生產後,這些**開始悄然進入市場。
令人疑惑的是,孟懷謹對此並未作出反應,似乎選擇了默許。
若是以前,孟懷謹早該公開采取行動,相關人員也可能面臨嚴重後果。
但這次卻顯得格外安靜,這種安靜甚至讓林耀**感到有些意外。
難道孟懷謹的影響力已經不如從前?
想到這裏,塔寨內部情緒高漲,紛紛向林耀東提出建議,希望盡快擴大規模、增加產量,以在短時間內輸送更多產品。
林耀東思考了一會兒,站起來高聲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吧!”
“我宣布,塔寨從今天起重新啓動相關生產活動!”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希望大家共同努力,讓漢西省再次成爲我們的重要區域。”
侯良平最近感到諸事不順。
上次前往塔寨進行調查時,他原本信心十足,以爲會有重大發現,但塔寨卻異常整潔,不僅沒有找到**,連相關設備也沒有發現。
而那間封閉的倉庫實際上是在進行特殊材料的生產,與**無關。
由於他的倉促行動,導致整批材料受損。
更讓侯良平意外的是,對方竟然將損失清單送給了他——涉及金額巨大。
侯良平一向注重廉潔,個人無法承擔這樣的費用。
最終由鍾振國出面處理,將這筆費用納入漢西省的公共開支中。
一次個人的失誤卻由全省承擔,這讓侯良平感到十分難堪。
即使同事沒有直接議論,只要稍有異樣的表情,就足以讓他感到不安和局促。
那段時堪稱侯良平生平最爲困頓的境遇,人前卻唯有竭力維持。
此事在另一層面上,亦成爲對他的一種激勵與告誡。
侯良平因此定下心神,愈發急切地渴望建立功績、證實自身能力。
當前關鍵,在於尋得孟懷謹涉及不法活動的明確證據!
另一方面,祁同偉可能存在的疏忽也被列入調查範圍,相應的信息核驗工作已一並啓動。
連裏,侯良平傾注了所有時間與心力。
他在浩繁的檔案材料間仔細排查過去二十年間每一處值得懷疑的痕跡。
可供查閱的文件記錄持續增多。
這一切使侯良平的信念愈加牢固,他決意將此案件辦成毫無疑義的鐵案。
不容出現任何波折!
但此刻,京海市突然傳來的新動向卻擾亂了侯良平的步調。
他難以相信地低聲道:“怎麼可能……塔寨分明已被全面清查,這些究竟從哪兒冒出來的?”
未及多想,手機傳來震動。
他立即取出電話,瞥見屏幕上的來電姓名,神情瞬間嚴肅起來。
深深呼吸,穩住狀態,方慎重接聽:“父親……”
電話那頭隨即傳來不容置辯的質問。
“侯良平,派你到漢西是爲處理案件,不是讓你無所事事!”
“調查進行了這麼久,可有取得實際成果?”
“事態反而愈發混亂,這像什麼樣子!”
侯良平靜默聽着對方的斥責,只能低聲應道“知道了”
、“您說得是”
、“是我考慮不周”
。
外表看似堅決強硬,內裏卻並非如此。
那只是刻意表現出的姿態。
人往往越是看重什麼,便越會刻意顯露什麼。
侯良平在家庭中的發言權始終不及妻子鍾小愛,原因在於他在婚姻中同樣處於相對依附的位置。
盡管從未挑明。
但每次職務變遷的確不全是憑借自身能力或成績,更多是依靠嶽父鍾正國的扶持與安排。
侯良平的每一次晉升、受獎、崗位調動,背後幾乎皆有鍾正國的籌劃與推進。
他仿佛一個被無形引線的木偶。
此次亦然。
“侯良平你記住,無論采用何種方法,必須立即配合莎瑞金,將眼下所有事態壓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