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那邊，天黑透了，王有銀和王有糧才從鎮上回來。
他們去鎮上打零工了。
一進門，王有糧就喊：“晚上吃什麼呀？餓死了！”
進灶屋一看又是野菜粥，黑乎乎的雜面餅子，他一下就怒了：“娘，天天吃這個，誰頂得住呀！”
“家裏沒糧食了，你們好好在鎮上掙錢，掙了錢買糧食，娘還要留着錢給你娶親呢！”
王老太就着油燈補破襪子，不悅地說。
“大哥不在，這子沒法兒過了！”
王有糧嘟囔着坐下，使勁喝了一口粥。
以前是王有金去鎮上做工，王有銀兩口子忙活地裏的活兒。
王有糧天天遊手好閒。
王有銀一聲不吭地坐下吃飯，心裏也憋着氣。
“我們在鎮上活，聽說，咱村有人打了一頭野豬，賣到了鎮上呢！”王有銀說了一句。
“啊……”崔紅驚叫一聲說，“野豬，我白天看到一個粗大女人拉着一頭野豬從咱家門口過，那野豬是咱村人打的？”
她一直以爲，那是山裏獵戶打的野東西，拉到鎮上賣的。
“那是誰家呀？”王老太問。
“反正不是咱家！”王有糧沒好氣地說，“娘，那楊媒婆被那小打了，咱家算是把她得罪了，她還能去給我說親嗎？”
聽到說親，崔紅心裏就一哆嗦。
婆婆又要催着她去娘家借錢呢！
婆婆銳利的目光看向崔紅：“老二媳婦，明天你就回娘家，讓你娘家人幫幫忙，咱家又不是還不上，以前是你大哥一個人打零工，現在老三也去活了，咱家不缺錢。”
“娘，我……”
崔紅紅着臉看婆婆，她又氣又急，王老太擺擺手說：“行了，就這麼定了吧！”
崔紅氣鼓鼓地回屋就躺下了，就等着男人回來訴苦。
王有銀脫鞋上了炕，在外面當牛做馬了一天活，回家還被娘數落一頓，他心裏也不好受。
他側身去扒拉媳婦，他憋悶的那口氣都靠媳婦來發泄。
崔紅狠狠地打了他的手，罵他沒出息，娘讓她去娘家借錢，他屁都不敢放，就會在被窩裏耍威風。
王有銀心裏的火氣更旺了。
他鉚足了勁兒，狠狠地發泄了怒火。
崔紅最是招架不住他這樣，悶葫蘆一樣的男人，卻有一套在床上征服女人的方法。
隔壁屋裏的王有糧，聽到了隔壁的異常響動，他思來想去更是睡不着了。
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爲喬瑩瑩這個女人。
他恨得牙癢癢。
披了衣服，開門直奔山腳下喬瑩瑩住的草屋去了。
山腳下靜靜地，只有蟲鳴的叫聲。
他躡手躡腳地摸到了草屋後面，把耳朵貼在草屋上聽聲音，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撿起一個小石子砸向了草門。
“啪……”
喬瑩瑩睡得很淺，她早就聽到了有腳步聲，她悄悄坐起身，從草墊子下摸出了在鎮上買的一把長尖刀。
豎耳聽着外面的動靜。
王有糧思量一下，沒有開草屋的門。
一是有些膽怯心狠手辣的喬瑩瑩。
二是他不想讓朱翠誤會。
解氣似的在草屋頂上扔了一塊大石頭，他悻悻地走了。
喬瑩瑩聽着漸遠的腳步聲，放回了尖刀，躺下繼續睡覺。
第二天一早，村裏就傳開了，到底是誰家賣了一頭野豬？
到底是誰這麼大膽，竟然去了山裏，還打了野豬。
問來問去，村裏人都搖頭。
沒有人想到是喬瑩瑩。
一早起來，喬瑩瑩就帶着兩個孩子在附近轉悠，最後找了一處向陽的地方。
能避開村裏人，離小河不遠，進山很方便。
附近有一處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座土崖，這是喬瑩瑩最滿意的。
“娘，你會建草屋嗎？”小草問。
“不會，但我可以學！”喬瑩瑩回答道。
王小棒信誓旦旦地說：“對，我們幫着娘一起！”
“你們兩個把爛樹枝撿了，我去林子裏找找有沒有粗竹子！”
喬瑩瑩朝竹林裏走去。
走了一段，突然聽到有人說話。
她轉身就往回走，突然聽到有人說她的名字。
“我大嫂喬瑩瑩已經帶着兩個孩子分走了，朱翠你就和你爹說說，少要些彩禮吧！”王有糧懇求地說。
“王有糧，彩禮一分都不能少，我怎麼聽說，你娘想着讓你兼祧兩房呢……”
“翠，你別聽別人瞎說，哪裏有的事，我早和你好上了。那是我大嫂，我怎麼能做那種事呢，再說了，誰都沒有你朱翠長得好看，我才看不上別的女人呢！”
林子裏傳來一陣咯咯地笑聲。
“我二嫂已經去娘家借錢了，今天把錢湊夠了，我就讓媒婆去你家提親，你和爹說，你就說你看上我了！”王有糧異常溫柔地說。
“呸，我才沒看上你，是你狗皮膏藥似的非要娶我……”
“對，是我狗皮膏藥，是我要娶你……”
……
喬瑩瑩沒再聽下去，轉身離開了。
原身和王家的瓜葛，她一點都不在乎。
只要王家不來擾她就好。
找到了幾棵粗壯的竹子，這得需要斧頭砍，她想着這兩天再去鎮上一趟買些工具回來。
清理地皮是個麻煩活，忙活了一天，才清理了不到三分之一。
夕陽染紅了牛頭山，他們才回了草屋。
三個人一邊做飯，一邊說笑。
崔紅灰頭土臉地沿着小河往村裏走，扭頭就看到草屋這的炊煙，隱約還能聽到笑聲。
她就好奇了，爲何喬瑩瑩一個女人帶着兩個拖油瓶，還能笑得出聲。
她咬着牙，打起精神朝那邊走了一段。
就聽到小草說：“娘，以後還是不要買豬頭肉了，賣了野豬的銀子留着蓋房子，聽說蓋房子要好多好多的錢……”
“豬頭肉該吃還是要吃的，蓋房子的錢不用你心！”喬瑩瑩笑呵呵地說。
後面的話崔紅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確定自己沒聽錯，他們有豬頭肉吃，還賣，賣了野豬，還要蓋房子。
原來自己看到的那個青衣娘子拉着的野豬，是喬瑩瑩家賣的。
天了個嚕的！
一股股香氣飄過來。
一天沒吃飯，飢腸轆轆的崔紅，覺得多待一秒，自己就會暈過去。
她渾身一點力氣也沒了，踉蹌着腳步往回走。
去娘家來回走了三個時辰的山路。
到了娘家，嫂子聽說她來借錢，冷嘲熱諷地說的她臊得臉通紅。
中午，嫂子沒做飯，說家裏不吃午飯。
娘看她可憐，從灶屋拿來半個餅子給她吃。
她長嘆一聲，把餅子塞給娘，紅着臉含淚出了娘家門。
她沒借到一文錢，回去還不知道婆婆怎麼磋磨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