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彎,照冷窗。
阿妹裁衣縫骨香。
三骨,碾成霜。
一縷魂,繞銀缸。
這香縣熱賣的透骨香竟是這樣來的嗎?
傅言琛不禁背後生涼。
男人似乎並不知足,又去女孩身上取骨。
慘叫聲越來越弱,女孩的身體漸漸變得綿軟,像一團血紅的棉花。
傅言琛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問:
“大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
黑暗中,回應他的不是人聲,而是一陣刺骨的涼意和腐爛的臭味。
傅言琛頓時頭皮發麻,雙手緊緊握住那燃着小火苗的蠟燭,本不敢回頭去看。
他深呼吸着,默默安慰自己:
大師說了,這是避凶燭,惡鬼不敢近身的,否則他剛剛就被了。
傅言琛強忍着恐懼,盡量讓自己忽略一直跟在身後的人皮女鬼,半閉着眼睛起身離開。
許是因爲害怕,也或許是女鬼作祟,幾百平的廠房似乎格外的大,怎麼都走不到盡頭。
眼看着手裏的蠟燭越燒越短,傅言琛的腳步也愈發急促。
終於,他看見了大門,於是又加快了速度,幾乎是小跑着過去。
在他踏出大門的那一刻,蠟燭也正好熄滅了。
然而,沒等傅言琛鬆口氣,就發現眼前的景象不對。
他沒見到等在門口的校長和主任,甚至連天空都沒看見。
他還在廠房內!!!
森冷的白熾燈映照着滿是鮮血的鐵床,正是剛剛女孩被剝皮的地方!
“月亮彎,照冷窗,阿妹裁衣縫骨香……”
冰冷的女孩聲音傳入耳畔,傅言琛頓時全身緊繃,正要逃走時,腦子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躺在了鐵床上,四肢被緊緊束縛。
那只人皮女鬼就在旁邊,一邊哼唱着歌,一邊磨刀。
“放開我!放開我!”
傅言琛拼命地掙扎,卻怎麼都掙不開。
他眼睜睜看着女鬼將刀磨得鋥亮,然後對準他的小腿:
“別怕,不疼的!”
“廢話!割的不是你的腿,你當然不疼了!”
傅言琛掙扎得更厲害了,鐵床被他掙得砰砰響: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當刀子刺入腿部的那一刻,傅言琛忽覺全身一軟,像被瞬間抽了力氣。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瀕死的滋味。
就在那把刀即將刺得更深時,砰的一聲巨響傳來,頭頂的天花板被人踹開了。
緊接着,那抹紅色的身影就從天而降。
“天地玄宗,萬炁本,金符鎮煞,急急如律令!”
蘇妙厲聲一喝,同時將手中符紙扔出,打在人皮女鬼的頭上。
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女鬼立即遁入地下,逃得無影無蹤。
王兵連忙跑過去將傅言琛從鐵床上解救下來:
“傅總,您怎麼樣,沒事吧?”
傅言琛的腿上傷口正在流血,但好在蘇妙出現的及時,只是皮肉傷。
女鬼消失,周圍的幻境也隨之消失了。
周圍陷入昏暗,只剩蠟燭的光輕輕隨風搖曳,那張鐵床上滿是灰塵,上面的鏽跡像血。
傅言琛良久才緩過來,然後怒聲質問蘇妙:
“你剛跑哪兒去了?離開爲什麼不叫上我?”
蘇妙輕咳一聲,摸着鼻子道:
“我剛聽見王兵在喊救命,想着救了人就回來,你又有避凶燭在手,應該不會有危險,誰知道蠟燭燒那麼快!”
王兵連忙道:
“沒錯!要不是大師救我,我這條命就沒了!”
說着,他還拉開自己的衣服,給傅言琛看他手臂上的傷。
王兵的傷比傅言琛嚴重多了,紗布卷了好幾層,血還滲透出來。
見此傅言琛怒氣消散了幾分,但蘇妙卻心虛地不敢看他。
因爲她剛離開除了救王兵這個理由外,也是想嚇一嚇傅言琛。
不曾想纏着王兵的那只鬼有點道行,因此多耽誤了幾分鍾。
就這幾分鍾的時間,險些讓傅言琛折在那只人皮女鬼手裏。
蘇妙不得不承認,傅言琛受傷責任在她。
“那個……你腿沒事吧?”蘇妙問。
傅言琛擰着眉搖搖頭:“皮外傷,沒什麼大事。”
“大師,我剛看您包裏有創口貼,給傅總一個唄。傷口雖然不大,但這裏這麼髒,還是貼一個,防止感染。”王兵說。
蘇妙並未想太多,直接把創口貼給他了。
傅言琛卻望着那印着皮卡丘圖案的創口貼,陷入了沉思。
他記得蘇妙隨身帶的創口貼也是這種的。
這麼沒品味的東西,除了蘇妙以外,居然還有人會用?
一樣的香水味,一樣的創口貼,加上相似的身形。
傅言琛很難不懷疑眼前這位大師的身份。
難道她真的是蘇妙扮的?
“蘇妙。”
傅言琛試探着開口喊了一聲。
蘇妙本能地看向他,緊接着她就意識到不對,立即裝傻問:
“你在叫誰?”
“蘇妙是我的秘書,大師,你跟她真的很像啊!”
傅言琛死死盯着大師的眼睛,似乎想從她的眼神中找到一絲證實自己想法的慌亂。
但是沒有,大師心如止水,眼神平靜無波。
“是嗎?你都沒見過我的真容,哪兒看出我跟她像了?”
“身形,味道,還有這種沒品味的創口貼……”傅言琛一邊說一邊靠近過去。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大師,你說對吧?”
傅言琛的話音剛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大師臉上的口罩扯下來。
讓他意外的是,露出的那張臉並不是蘇妙。
傅言琛是個顏控,連家裏的保姆都要求長相周正,更別說私人秘書了。
蘇妙的顏值雖然不算絕世大美女,但一定是令人賞心悅目的。
而眼前這位大師的容貌卻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除了那雙眼睛,其他五官幾乎是扭曲的,臉上還爬滿了恐怖的藍黑色胎記。
王兵都看傻眼了。
“大師,您……您的臉……”
蘇妙一把奪回自己的口罩重新戴好,順手又給了傅言琛一巴掌,然後氣沖沖走開。
轉身的瞬間,她悄然勾起嘴角。
幸好她對傅言琛的脾性了如指掌,知道以他的性格,不親眼看一下,是絕對不會停止懷疑的。
所以在來之前,她寧可耽誤些時間,也要給自己換一張臉。
這下不僅讓傅言琛不再懷疑,還能借機實現她一直以來的夢想——給老板一個大兜子。
一箭雙雕,完美!
王兵見蘇妙被傅言琛氣走,氣得也恨不得給傅言琛一巴掌。
但他可不是大師,沒那麼大膽子,只能恨鐵不成鋼似的道:
“傅總,您怎麼能這麼冒犯大師呢,太失禮了!”
“大師,大師您等等我,您別生氣啊大師……”
王兵急匆匆地追上蘇妙。
傅言琛站在原地,用舌頭頂了頂腮,感受着臉頰上傳來辣的疼。
從他記事起,還真沒挨過巴掌,這是第一次。
最關鍵的是,他不僅不能生氣,還得去給對方道歉。
傅總發誓,這一定是他人生最大的一次滑鐵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