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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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中驚醒。
渾身都疼，像是被拆開又胡亂拼湊在一起。
後腦是鈍痛，腹部是撕裂般的劇痛，皮膚上還有無數細小的刺痛，那是碎玻璃留下的。
宋梔握着我的手，眼淚掉得比我還凶，
“寧寧，我們報警好不好？我們告他故意傷害！”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告他？
在京市，江硯舟三個字，就是法。
我只是想不明白，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病房的門被推開，風灌了進來。
江硯舟站在門口，神色冷峻，眼底的厭惡幾乎要將我溺斃。
他身旁是小鳥依人般靠着他的唐婉，
她臉色依舊蒼白，看向我的眼神卻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宋梔立刻站起來擋在我面前，像一只護崽的母雞，
“江硯舟，你還來幹什麼！你把寧寧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江硯舟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越過她，直直釘在我身上。
“溫以寧，你真該死，你連孕婦都敢害。”
他手裏端着一個碗，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濃鬱的雞湯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婉婉受了驚嚇，醫生說要好好補補。”
他的聲音很輕，
“你不是喜歡爲我擋刀嗎？這點小傷，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
下一秒，他猛地揚手，將那碗滾燙的雞湯，連同整個陶瓷碗，狠狠砸在我身上！
“啊—！”
滾燙的湯汁瞬間滲透病號服，灼燒着我本就傷痕累累的皮膚。
更痛的是，碎裂的瓷碗，鋒利的邊緣深深劃破我的手臂和前胸，有幾塊甚至嵌進了肉裏。
鮮血和油膩的雞湯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寧寧！”宋梔的尖叫聲變了調。
醫生和護士聞聲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慘狀都驚呆了。
江硯舟卻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的語氣平靜到殘忍。
“她身上的傷，處理的時候不許用麻藥。”
醫生愣住了，“江先生，這......這不合規矩，傷口太深了，不用麻藥病人會受不了的。”
江硯舟眼皮都未抬一下。
“讓她長長記性，什麼人是她不能碰的。”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扶住唐婉，語氣瞬間切換成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我們走，這裏髒。”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躺在床上，疼到渾身痙攣，意識都開始模糊。
宋梔哭着求醫生，“醫生，求求你，給她用麻藥吧，求求你了！”
醫生面露難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抓住宋梔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對她搖了搖頭。
沒用的。
清創時，鑷子夾出瓷片帶起血肉的痛楚，幾乎讓我暈厥過去。
我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處理完傷口，我像一具破敗的玩偶，了無生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哥哥發來的消息。
“以寧，家裏都準備好了，等你回來。”
我看着那行字，幹涸的眼眶忽然涌出熱淚。
回家。
我還有家可以回。
再忍忍，馬上可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