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教授刁難?我的學術報告
封燼最終還是妥協了。
代價是一份長達三頁紙的《返校安全協議》。
遲念的視線在那份用詞嚴謹、堪比軍事行動綱領的文件上掃過。
【條款一:燼園安保團隊將派遣二十名頂級特勤,分別僞裝成學生、教職工、綠化工人及流浪貓,進行全天候無死角跟隨保護。】
......流浪貓?
【條款二:午餐必須由燼園廚師團隊準備,由專人於11:45分準時送達指定安全教室。禁止食用食堂、外賣等一切未經安全檢測的食物。】
【條款三:每上下學,必須由監護人封燼先生親自接送,禁止使用任何公共交通工具或與同學結伴而行。】
......
遲念的內部處理器飛速運轉。
【分析:協議核心爲“絕對控制”。】
【評估:條件構成“過度保護”,但可達成“返校”主要目標。】
【結論:籤署協議。能耗比最優解。】
於是,在封燼近乎窒息的、充滿擔憂與不舍的目光中,遲念平靜地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封燼看着那個清秀的名字,心頭那股把她重新鎖回來的沖動幾乎要壓不住。
他的念念,那麼乖,那麼脆弱。
學校那種地方人多眼雜,萬一再被欺負了怎麼辦?
他必須把一切危險,都扼在搖籃裏。
第二天,一輛低調但防彈等級堪比坦克的黑色賓利停在了A大校門口。
遲念一開車門,整個校園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三秒。
無數道目光,或驚豔,或嫉妒,或探究,像水一樣涌來。
“,是她!就是那個論壇上被帝闕集團總裁親自抱走的女生!”
“媽呀,真人比照片好看一萬倍!皮膚白得會發光!”
“這是什麼頂級瑪麗蘇劇情?她到底什麼來頭?”
蘇曉曉從人群裏擠過來,一把抓住遲念的手,臉上寫滿了擔憂:“念念!你可算回來了!你沒事吧?論壇都炸了你知道嗎?”
遲念看着她,平靜地點頭。
“數據已接收。”
蘇曉曉:“......啊?”
遲念沒再解釋,被蘇曉曉拉着往教學樓走去。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至少有五個僞裝成路人的保鏢瞬間調整了位置,將她和人群隔離開。
不遠處樹下,一個正在擼貓的學生動作一頓,對着衣領上的微型通訊器低語:“目標已進入教學樓A棟。C組跟上。”
那只被擼的橘貓“喵”了一聲,耳朵裏的微型天線動了動。
遲念:......
還真有貓。
設計史的課堂上,氣氛有些詭異。
遲念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像一幅畫。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風暴的中心。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林倩倩,她回頭看遲念的眼神像是淬滿了毒一般。
憑什麼?
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孤女,憑什麼能得到封燼的青睞?
她看向講台上的張教授,遞過去一個暗示的眼神。
張教授立刻會意。
他清了清嗓子,推了下眼鏡,臉上掛着油膩的笑:“好了,課前我們先來復習一下上節課的內容。嗯......那位同學,就你吧,新來的那位。”
他的手,精準地指向了遲念。
全班同學的視線“刷”地一下全部聚焦過來。
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誰都知道張教授最會看人下菜碟,而林倩倩的父親剛剛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
林倩倩得意地揚起嘴角,等着看好戲。
張教授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着精明的光,他故意跳過了所有基礎知識點,慢悠悠地拋出一個問題:“同學,請你論述一下,中世紀晚期拜占庭帝國宮廷刺繡中,‘螺旋鎖針法’的沒落,與當時地中海貿易航線變動所帶來的社會經濟學影響。”
問題一出,整個教室一片譁然。
“什麼鬼?螺旋鎖針法是啥?”
“這問題也太偏了吧!是研究生論文的題目嗎?”
蘇曉曉的臉都白了,她拼命給遲念使眼色,讓她別回答,就說不會。
這本就不是課堂提問,這是裸的刁難!
張教授雙手抱,輕蔑地看着遲念,語氣充滿了虛僞的“鼓勵”:“怎麼,回答不出來嗎?沒關系,畢竟我們設計學院,還是需要扎實的專業知識,不能光靠一張臉蛋。”
擺明了在內涵她是個花瓶。
所有人都等着遲念漲紅臉,或者羞憤地坐下。
然而,遲念緩緩站了起來。
她神色平靜,甚至都沒有看張教授一眼,烏黑的瞳孔像一汪深潭,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她開口了。
第一句話,就讓整個教室的空氣都凍結了。
“教授。”
“您這個問題本身,就存在三個邏輯悖論。”
張教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說什麼?”
遲念抬起眼,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落在他身上。
“第一,‘螺旋鎖針法’並非拜占庭帝國獨創,其最早的樣本發現於公元四世紀的古埃及科普特織物中,目前陳列於博物館三號展廳的C-7展櫃。”
“第二,它的沒落並非在中世紀晚期,而是在1204年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洗劫君士坦丁堡之後。工匠大量流失,這項工藝隨之失傳,這屬於戰爭影響,而非經濟因素主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遲念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您引用的‘地中海貿易航線變動’這一史料,來源於學者安德森·福特的《拜占庭工藝史考》,而這本書在三年前,就已被證實存在大量僞造和臆測,被歐洲史學界列爲禁書。您作爲設計史的教授,不知道嗎?”
整個教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這......這是什麼怪物?
張教授的臉,瞬間從白轉紅,再從紅轉成豬肝色。他哆嗦着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還沒完。
遲念繼續道:“不過,如果拋開您問題中的錯誤,單純探討古代紡織工藝的流變與社會經濟的關系,目前學界主流有五種觀點......”
接下來五分鍾,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學術碾壓。
從“法蘭克學派的宏觀敘事”到“劍橋學派的微觀物證”,從最新的碳-14測年數據到不同時期染料的化學成分分析......
她引經據典,信手拈來,邏輯清晰得令人發指,各種冷僻的專業名詞從她嘴裏說出來,仿佛只是“1+1=2”般簡單。
整個教室的學生,包括蘇曉曉和林倩倩,都聽傻了。
他們感覺自己上的不是設計史,而是天書。
最後,遲念結束了她的論述,目光重新落回早已冷汗涔涔的張教授身上。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的回答,您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