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生,朕找不到你了
玄靈大陸分四大板塊,
分東玄、西玄、南玄、北玄,
蘇清雪的冰晶帝宮便坐落在北玄大陸的極寒之地,離方才餘生所在的離雲鎮近千萬米,
若非餘生使用清風劍意和她的劍意建立聯系,她也察覺不到餘生的存在。
被萬載玄冰籠罩的恢弘帝宮內,正殿中央身披雪白帝袍的蘇清雪倏然睜開了雙眼,
刹那間,整座冰晶帝宮的溫度還要降上幾分,連思緒都快要被凍結住,
蘇清雪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雙如深潭般的鳳眸,掀起一絲暴虐,
她轉身走進帝宮深處,一座冰晶蓮台位於殿內中央,
蘇清雪單手一揮,蓮台緩緩升空,
蓮台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魔淵入口,漆黑的封印符文突然開始劇烈閃爍,內部傳來沉悶狂暴的撞擊嘶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躁動,
粘稠污穢的魔氣如水般沖擊着冰藍色的封印光幕,
一張巨大的、扭曲的魔族面孔在翻滾的魔氣中若隱若現,發出桀桀怪笑:
“霜華,你之心境比以往可要動蕩不少啊。”
“嘻嘻,是什麼讓你分神?說出來,待吾出去之後一定替你解決!”
蘇清雪皺起眉頭,往這些魔嚎只當是雜音,本打擾不到她,
但今不同,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餘生,可就要和對方傾訴衷腸時,這惹人厭的魔族打擾到了她。
極冷、極銳的怒意爬上了她冰雪雕琢般的眉眼。
“閉嘴!”
淡淡兩字,卻蓋過了整個魔淵的怪笑嘶吼聲。
她緩緩走到封印之上,雪白帝袍無風自動,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但那縈繞周身的寒意,卻陡然變得無比刺骨、肅。
那張魔族面孔的怪笑滯了一瞬,隨即便開始瘋狂的咆哮起來,面孔愈發猙獰:
“哈哈哈哈!若你有本事,便進來吾!”
“待吾破封而出,定要找到所有你在意的東西,在你面前一點點的捏碎!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清雪眸中的寒意凝結成實質的冰霜,抬起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冰藍的光芒閃過:
“本帝是不掉你,但本帝能將除了你之外的子民全部屠盡!”
她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狂暴無比的魔氣,落入魔淵中的每一個角落,
冰藍光芒驟然大盛,化作億萬道鋒銳到極致的冰絲劍意,精準的射向魔淵中的每一個魔族,
億萬魔族,百大魔將,九大魔王,
盡皆死在了蘇清雪的冰絲劍意之下,然而冰絲劍意卻並未停止,勢要讓剛才魔主的嘲諷付出代價,
魔族一批批的葬滅,魔主面孔變得極爲猙獰扭曲,絲絲縷縷的血氣似乎化爲實質:
“不——!!!”
“住手——!!!”
魔主驚怒交加的咆哮聲被剩餘魔族的淒厲慘嚎淹沒,
冰絲所過,魔軀凍結、崩碎,化爲齏粉。
蘇清雪將怒氣和這五千年來的委屈,全部傾瀉在了這倒黴的魔族身上。
深淵在哀嚎,魔氣在淡薄。
蘇清雪獨立於冰階之下,帝袍勝雪,傾世容顏不惹塵埃,
她要出去,要以本體的形式去見餘生,
先前鎮壓魔族只是擔心禍患到轉世的餘生身上,現在餘生已找到,她便再無理由鎮壓,也更不可能被這種事情拖住自己去找餘生的腳步。
傾斜完心中的怒意後,蘇清雪一步踏出,對自己待了兩千年的冰晶帝宮沒有絲毫留戀,撕裂空間朝着離雲鎮趕去,
這次不是化身,而是真身前往。
極寒之地向南趕去,經過九霄神朝時,赤紅霞光驟然被冰藍撕裂。
“霜華!”
九霄神朝的君主鳳憐夢現身,修爲同樣是帝境九重天,
帝號,赤炎女帝。
鳳憐夢現身時,兩道帝威轟然對撞,整片天空被分割成兩半,
一半熾焰,一半寒冰,
鳳憐夢紅發如火,赤金帝袍獵獵作響,攔在了蘇清雪面前,語氣又驚又怒:
“霜華,你若走,魔淵怎麼辦?”
“讓開。”蘇清雪的語氣冷的像是萬年玄冰。
鳳憐夢皺眉,一道火凰虛影緩緩凝聚,立於火凰虛影之上,眯起鳳眸: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如果魔淵裏的魔主失控,會死多少人?”
“與本帝無關,你滾還是不滾?”
蘇清雪的眼神中已然帶上氣,她現在的心滿是迫切,恨不得立馬出現在餘生面前,
可赤炎女帝卻突然出手阻隔了她的空間通道,攔下了她。
“你——!”
鳳憐夢大怒,剛要發作,
蘇清雪盯着南方,說出的話卻讓鳳憐夢心頭一震:
“本帝找的人出現了,本帝便沒有任何理由再鎮壓魔淵,本帝要回到我愛的人身邊去。”
鳳憐夢當然知道蘇清雪爲什麼甘願鎮守在那極寒之地,兩千年未曾挪動半步,
“所以你要爲了愛人離開?可若是魔淵失控,億萬生靈......”
鳳憐夢忍下了心中那股怒氣,還想勸說一番,可看到蘇清雪那道充滿意的目光時心魂一震,
“赤炎,換做是你,如果你等了幾千年的那個人突然出現......”蘇清雪那雙冰藍眼眸直直看進鳳憐夢眼底,
“而本帝要滅你神朝,你是選擇子民,還是選擇他?”
鳳憐夢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火焰緩緩熄滅,那火凰虛影也漸漸消散。
蘇清雪再次撕開空間裂縫進入,留下一句飄散在空氣中的話:
“本帝將冰蓮留在那裏了,十年內無礙。”
鳳憐夢獨立雲端,望着蘇清雪離去的方向,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阿生,你說朕只要當好一個君主,就可以做到任何事,可是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過去,朕卻連找到你這件事都做不到?”
“你還在生朕的氣嗎......”
“騙子......”鳳憐夢垂着頭,低聲說,
“阿生,我找不到你了。”
......
小鎮的夜晚來得早,幾聲犬吠過後,四下便陷入沉寂,只有遠處山林傳來模糊的啼鳴,
油燈如豆,亮簡陋的堂屋,
方嵐收拾好碗筷,擦着手,看了眼又在躺椅上神遊天外的餘生,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
“師尊,家裏西屋我收拾出來了,被褥是舊了點,但我曬過了,淨。”
“嗯。”餘生從鼻腔裏應了一聲。
“師尊,”方嵐走了過去,蹲坐在餘生身邊,聲音更輕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抬頭迷惘的看着星空,
“師尊,你說修仙是爲了什麼呢。”
“我還有個哥哥,叫方飛宇,在我小的時候,說出去尋仙訪道成爲高高在上的仙人,這樣就可以帶着我們過上好子了,可我哥哥離了家就再沒音信,師尊,你說我哥哥到底成仙了嗎,他是忘了我嗎?”
她說着,低下頭,用袖子抹了下眼角。
餘生半闔的眼皮動了動,“尋仙?去哪兒尋的?”
“就是咱們北玄最大的皇朝,九霄神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