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消息發過去，周建昌那邊沉默了。
一直刷屏的消息也出現了中斷。
我能想象到，周建昌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這個人看上去寬和大氣，實際上最是小心眼，睚眥必報。
讓他這個大老板，親自上門來求一個被他踩在腳下的員工，比了他還難受。
我不慌不忙，耐心等着。
足足過了五分鍾，周建昌才回過來一條語音。
雖然他有意壓制，卻還是能聽出其中的怒火。
“趙鈺，你別太過分了！”
“我對你已經夠容忍了，你別蹬鼻子上臉！”
我笑了。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想給我下馬威？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復：“周總，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可以不來，但陸總走了，可就不會再回來了。”
發出這條消息後，我關掉手機，悠閒地躺回床上。
我知道，周建昌一定會來。
陸氏集團那三千萬的續約合同，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肥肉。
果然，不出二十分鍾，我的家門再一次被敲響。
我打開門，周建昌站在門外。
他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趙鈺，我來求你了，你現在滿意了？”
“趕緊跟我走！陸總快沒耐心了！”
周建昌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急聲催促。
在門框上，動也沒動。
“周總，你這可不像求人的態度啊。”
“求人就該有個求人的樣子，你說對吧？”
相較於他的着急，我則是不慌不忙，一派氣定神閒。
周建昌的膛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他死死瞪着我，再也維持不了以前常帶的笑容，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僵持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建昌的手機不斷傳來提示音，仿佛是在催命。
終於，周建昌妥協了。
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深深彎下腰。
壓抑着屈辱，討好地對我說：“趙鈺，是我之前不對，我求你。”
“求你現在跟我回公司，去見陸總。”
我看着他幾乎要埋到地上的頭，心中的惡氣又出了一大半。
“行啊。”
周建昌立刻直起身，眼裏閃過一絲急切和不耐：“那快走吧！”
我卻再次攔住了他。
“走之前，還有件事得先算清楚。”
“什麼事？”他皺眉。
“我的二十萬年終獎。”我直視着他，“你之前在微信上答應我的。”
周建昌的臉色又是一變。
求我已經讓他失了面子，他不想再出錢，當即開始打太極。
“現在最要緊的是合同！年終獎的事，等籤完合同再說！”
我冷笑一聲，看穿了他拖延耍賴的心思。
“周總，你當我三歲小孩，會相信你的空頭支票？”
“今天這筆錢要是不落實，我是不會走的。”
我拿起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協議，拍在周建昌面前。
“只要你籤了它，我就跟你走。”
周建昌萬萬沒想到我會來這一出，氣急敗壞。
他一把奪過協議，看到上面的內容，眼睛都紅了。
那是一份年終獎補償與離職協議。
內容很簡單。
第一，公司必須立刻支付我被克扣的二十萬年終獎金。
第二，我要離職，公司必須按勞動法規定，支付我應得的全部離職補償。
“趙鈺，你想錢想瘋了吧？”
“你不僅要年終獎，還想要離職賠償？”周建昌怒吼。
我平聲反問：“你可以不給。”
“你！”
周建昌氣得渾身發抖，拿着協議的手都在哆嗦。
但他一想到還在會議室裏等着、隨時可能走人的陸總。
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咬牙切齒的三個字。
“好，我籤！”
他拿起筆，幾乎是戳穿紙張的力道，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手印。
我收好協議，滿意地笑了。
“很好，周總。”
“我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