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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漫天的灰塵中,那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跨過地上的門板。
身後,十幾名黑衣保鏢如水般涌入,瞬間填滿了狹窄的客廳。
“把他們給我按住!”
一聲令下,幾名保鏢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把還沒回過神的林總和媽媽死死按在地上。
“哎喲!疼死我了!”
“你們是誰!私闖民宅還有王法嗎!”
媽媽豬般的嚎叫聲在客廳裏回蕩。
林總更是嚇得褲子都提不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爸爸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沖到我面前。
“嵐嵐……晴晴……”
他顫抖着手,想要解開我身上的繩子。
我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
即使他剛剛救了我一命,但我看他的眼神裏,只有警惕和怨恨。
“別碰我!”
我嘶啞着嗓子吼道,
“你來什麼?來看我們的笑話嗎?”
“當年嫌棄我們是女兒,把我們像垃圾一樣扔掉,現在又跑回來裝什麼好人?”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裏滿是錯愕和痛心。
“嫌棄?扔掉?”
他顫抖着聲音重復着這兩個詞,
“嵐嵐,你在說什麼?爸爸什麼時候嫌棄過你們?”
“少裝蒜了!”
我咬着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媽都告訴我們了!是你她生兒子!是你把我們掃地出門的!”
“這二十年你不管我們的死活,一分錢撫養費都不給,現在跑出來演什麼慈父?!”
聽到這話,被按在地上的媽媽突然發了瘋似的大叫起來:
“別聽他的!嵐嵐!他就是個騙子!”
“他是來看你們死沒死的!別信他!”
然而,她的叫囂反而激怒了爸爸。
爸爸猛地站起身,走到媽媽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溫秀芳,你就是這麼跟孩子說的?”
“拋妻棄女?不給撫養費?”
爸爸怒極反笑,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狠狠甩在媽媽臉上。
我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全是銀行的轉賬記錄和匯款單。
每一張上面的收款人都是溫秀芳,每一張的金額都讓我觸目驚心。
五萬。
十萬。
二十萬。
甚至還有幾筆高達上百萬的大額匯款!
“溫秀芳!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爸爸指着地上的單據,聲音顫抖着怒吼,
“這二十年,我每個月雷打不動給你打五萬塊撫養費!”
“你說孩子要上貴族學校,我給!”
“你說孩子要出國留學,我給!”
“你說晴晴生病要動手術,我連夜給你匯了兩百萬!”
“前前後後,我給了你將近三千萬!”
三千萬?!
我和剛剛蘇醒的妹妹徹底驚呆了,連呼吸都忘了。
我們撿瓶子賣廢品,爲了幾塊錢在垃圾堆裏翻找的時候,媽媽手裏拿着三千萬?
我們餓着肚子,連學費都要自己去打工湊的時候,媽媽每個月領着五萬塊?
“錢呢?!”
爸爸一腳踢開地上的椅子,雙眼通紅,
“我的女兒瘦得像皮包骨頭!被人像牲口一樣捆在這裏!”
“你把我的錢弄哪去了?!”
媽媽看着滿地的證據,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哆嗦着嘴唇,試圖辯解:
“我……我那是幫她們存着……我是怕她們亂花……”
“存着?”
爸爸冷笑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林總。
“那你問問這位林總,你欠了他多少賭債?”
林總一聽這話,爲了自保,立馬像倒豆子一樣全都招了:
“大哥!大哥饒命啊!”
“這瘋婆子欠了我五百多萬!全是賭輸的!”
“是她說沒錢還,要把兩個女兒抵給我!還說兩個女兒都是名牌大學生,讓我隨便玩!”
“那帖子也是她讓我發的!說是爲了炒作賣個好價錢!”
我腦子嗡地一聲瞬間炸了。
原來沒有什麼,沒有什麼拋妻棄女。
只有一個嗜賭如命的惡魔,用謊言編織了一個牢籠,把我們圈養在裏面,吸了我們的血。
最後還要把骨頭都賣了換錢!
我看着那個曾經讓我既畏懼又渴望得到認可的女人,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二十年的母女情,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