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蘭見他急匆匆起身離開,知道他忙,便笑呵呵道:
“唉,改天帶着媳婦過來吃飯啊。”
“好。”周明遠應完,便大步往外走,
而王愛雲心底又氣又惱,卻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後,走出大門外的吉普車旁道:
“明遠哥,你這樣跟李夫人說完就走,人家會不會不高興我。”
周明遠打開車門上車道:
“醫院裏,你要靠自己,只要你實力過關,沒人會不喜歡你的。”
王愛雲覺得也是,她抬起手,剛摸到副駕駛車門把手,
突然,車子就駛離了,還傳來周明遠的聲音:“愛雲,我還有重要的事,你自己坐公交回去吧。”
車子揚起一陣尾氣,王愛雲被嗆的輕咳不止,她好不容易緩過來,看着沒了影子的吉普車,簡直風中凌亂了。
保姆也在這時奚落出聲:
“嘚瑟個什麼勁,剛剛進門的那樣子,我還以爲是周副團長媳婦呢。”
“原來是個不要臉的。”
王愛雲當即繃不住脾氣道:
“你說誰呢?”
保姆冷哼道:
“說你呢,不要臉就算了,關鍵還耳朵聾,就這樣子還想進醫院,怕不是給人笑掉大牙。”
王愛雲在大院一貫被人捧着的性格此刻言語侮辱,她氣不過就想動手,可客廳處傳來周清蘭的聲音:“怎麼回事?”
她當即頓住了動作,深怕受影響,壓不敢再說話,強壓着火氣的轉身離開。
........
周明遠急匆匆的趕到醫館時,沒見醫館有人,便直接走進後院,
而柳笙笙和張滿堂正在後院準備吃飯,重生的這段時間以來,基本沒怎麼着重飲食,即便是跟着張滿堂在醫館吃飯,
要麼因爲忙隨便對付一口,要麼顧及自己剛發生嘔吐沒幾天,以及張滿堂年紀大,所以吃的也是清淡的毫無味道,
張滿全似乎察覺出她食欲不盛,早上特意打包一份酸辣抄手放在她面前,然後交代一句
今天吃歸吃,不過以後早上盡量還是少吃辛辣的。
柳笙笙面上溢出笑意,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應聲打開了飯盒,酸酸辣辣的香氣竄去鼻尖,勾的她胃口都好了不少,
她拿起勺子,剛舀一個還沒來得及吃,耳邊傳來周明遠的聲音:
“柳笙笙,你出來一下。”
柳笙笙笑意微微凝滯,抬頭見周明遠面色冷沉,她不管他有什麼想法,壓就不想搭理他。
可周明遠卻拉着她胳膊往外帶。
柳笙笙被迫放下勺子,跟着來到巷道,她整個人還沒站穩,就聽周明遠語氣凝重道:
“你怎麼會上門去給周阿姨治病的?沒張醫生看着,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畢竟她不是自家人,出了問題也沒人追究,這要是追究起來影響很大的。”
柳笙笙心髒陡然生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失重感,
忽然明白好像之前他知曉她給李燕霞治病爲什麼他沒說難聽話,反而還說有張醫生看着他很放心了,
原來,他壓是不信任她而已,
她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出了問題我承擔,不用你心。”
周明遠鼻尖溢出輕嘆,勸慰道:
“夫妻一體,真要出事,我免不了被牽連,而且我沒有說不讓你給她治病的,只不過你做任何事情不應當在沒人看着的前提下去私自做,
治病不是其他,容易出事的,即便這次僥幸沒出事,下次也難免,以後不管是誰都在醫館讓張醫生幫忙看着,或者讓他跟着你去不更好麼。”
他語氣很平靜,明明沒有大吵大鬧,但落在柳笙笙耳中,
就是有一種能將一個性格冷淡毫無脾氣之人瘋的能力,
她一慣淡然的音色控制不住的染上怒意道:“你爲什麼非要一味的否定我?爲什麼我就不能單獨給別人治病。”
“你可能在這上面有點能力,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多個人也能幫你在出了問題時圓場不是麼?”
柳笙笙喉間溢出壓不住的苦澀,她那麼努力的一個人,但凡他不管是在村裏打聽一下,或者問一句張滿堂都不會對她說出這種話,
可他一次次的用最溫和的方式將她一點點沉溺,簡直是向他證明自己覺得憋屈,讓他胡亂猜想下去,更是憋屈,
她硬聲道:“周明遠,並非是只有你在軍事指點上有天賦,能在這個年紀榮獲這個副團長的身份,我也有我的特長,我並不是一個廢物,你信任我也罷,不信任也罷,我的事你管不着。”
周明遠見她不聽勸,呼吸不順,
他張了張嘴,想勸的話再次咽了下去,冷然的丟下一句:
“不可理喻。”
話罷,他便離開了。
柳笙笙唇瓣輕顫,努力緩解數個呼吸間,越發覺得自己可憐,怎麼會去喜歡這麼個人,還一心栓了那麼多年,
前世以那種慘烈的結局死亡,難道還不長記性麼?
她實在不想多想,偏過身子,和他背道而馳,回了院內,
桌子上已經被收拾淨,而那碗抄手被蓋上蓋子放在那兒,
柳笙笙打開蓋子,只見心心念念的抄手因爲放太長時間,被湯汁浸泡的濃成一團,皮都撐破開了,
像極了她的人生,因爲喜歡周明遠,原本鮮活美好的自己,一團糟,
本來還能忍受的情緒就跟決堤洪水一樣,席卷全身,
她鼻腔酸澀,大口吃了起來,酸辣的味道竟然壓不下那道蔓延出來的苦澀,
委屈終是無以下咽,唯有死死咬緊唇瓣,才抑制住想哭的沖動。
張滿堂這時從門外走過來,察覺出不對勁道:
“跟他吵架了?”
柳笙笙暗暗深吸了口氣,緩解內心酸澀,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
張滿堂盯着她看了兩秒,想半天也知道說什麼,這夫妻間的事,最是難言,
他轉移話題道:“笙笙,你去前面那個巷道催催藥材吧,找個姓江的,
那小夥子可長的不比你丈夫差呢,長得賊俊,關鍵還特能掙錢,家庭背景更是在縣城數一數二,
咱們醫館裏的藥材從他那進好多年了,省去供銷社或者中藥材店的那道費用,也便宜不少呢。”
柳笙笙倏爾就被逗笑了道:
“你都知道我有丈夫了,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的?”
張滿堂理直氣壯道:
“誰不喜歡好看的東西和人呀,看看又不犯法,指不定心情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