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攆她走嗎
清晨寧靜到只有傅森年自己的呼吸。
鈴聲突然響起。
他緊了緊惺忪睜不開的眼，摸到手機接聽放在枕旁，聲線透着睡眠不足的啞意。
“說。”
“雙休，你不回來住兩天？”那頭是他的父親。
“有空再說。”
欲要掛斷，母親的聲音快速進來。
“森年，我和徐家太太趙家太太都說好了，下個月你和她們女兒各自見個面…”
“面”的尾音沒完全落下電話已被掛斷。
丟開手機，傅森年皺着眉繼續睡，忽然想到什麼，舒展眉頭睜眼。他爬起來捋了一把額前的發，靠着床頭，遙控打開落地簾，重新抓起手機解鎖，頁面仍是昨晚看了一半的微聊記錄。
周二。
沈微遙：[又打架了？]
傅森年：[沒有啊。]
沈微遙：傅森年打架現場偷拍.jpg
傅森年：[草，安洋這狗東西又賣我。]
傅森年：可憐.emoji
傅森年：[遙遙我知道錯了，是對方先動的手，我就懟了兩句，他就破防喊打喊，還要草我祖宗十八代。]
傅森年：[遙遙～]
沈微遙：[剛在家樓下給你買了創可貼。]
周三。
傅森年：[你怎麼把給我買的創可貼給別的男生？]
沈微遙：[他手剛好破了，我就給了一張。]
傅森年：[什麼時候給我貼？]
沈微遙：[早讀課結束。]
傅森年：[中午吧，找個沒人的地方貼，我不想被除了你之外的女生看身體和皮膚。]
沈微遙：[那你把臉包起來吧。]
傅森年：[我疼。]
沈微遙：[你不止臉上掛彩？]
傅森年：[後背被偷襲的凳子砸了。你的專屬腹肌也被掏了兩拳，都淤青了。]
周四。
傅森年：[遙遙你想親我嗎？]
沈微遙：[趁着自習課你多刷刷題行嗎，別不正經。]
傅森年：委屈.emoji
沈微遙：[不想親。]
傅森年：[如果我想親的話是不是可以？]
沈微遙：菜刀.emoji
傅森年：沈微遙吃飯噎住表情包.gif
沈微遙：傅森年打架自己滑倒表情包.gif
來啊互相傷害。
周五。
傅森年：[遙遙，我都等你好久了，你還沒甩掉瑜伽家嗎？]
沈微遙：[叫餘佳佳，不是瑜伽家。]
傅森年：[哦，你甩掉瑜伽了嗎？]
沈微遙：[傅森年你還想不想親嘴了？]
沈微遙：[親臉。]
傅森年：生氣.emoji
傅森年：[害我剛高興得跳起來。]
傅森年：[沈同學，希望你以後斟酌好字眼再發過來，再有下次我會當真的。]
周六。
傅森年：[心情不好想親你。]
沈微遙：[誰惹你了？]
傅森年：沈微遙.jpg
沈微遙：[我怎麼招惹你了？]
傅森年：[你不讓我親。]
周末。
沈微遙：[給你帶了早餐。]
傅森年：[爲了報答你，我今天要親你一個小時。]
沈微遙：[手滑，包子給路邊狗吃了。]
傅森年：可憐.emoji
沈微遙：[我又搶回來半個給你。]
臥室被透進玻璃的陽光占據，檸檬色的太陽光將傅森年周身床畔籠得暖意融融。
他彎着眼睛看聊天記錄。
直到包子這兒沒忍住笑出了聲。
斜着躺倒，男人睡衣衣襟寬鬆半敞，露出一片清薄肌。那片膛因笑時的身體震動連續不斷地輕顫。他將手機隨意扣床上，手臂蓋住眼。
遙遙。
遙遙…
.
周一。
和風煦。晴朗的早空出火紅，終有徹底回暖的跡象了。
沈微遙停好小電驢發現公司群消息。
今天軒轅總部要蒞臨視察。
成雨燕在整理自己崗位的環境。
“錢蝶今天請假有事不來，朱橋讓我做錢蝶的工作，你等下幫忙看看傅總的辦公室補給。”
“好。”沈微遙應。
都挺忙的。
她暫時沒有收拾自己的崗位，先拿上抹布和消毒噴霧到辦公室，簡單清潔之後，打開了空氣淨化機，又燃了清新空氣的香料。
成雨燕一邊整理核心資料一邊和她說話：“之前你不是說自己是燕京大畢業的嗎，沒試過到軒轅總部？”
沈微遙頓了頓。
試過。
當時負責面試的部門經理對她非常滿意，已經讓她等好消息。
但最後卻說，比她還有競爭力的面試者拿到了這份工作。
和她同一批的面試者也有燕京大的。
面試前，彼此都試探過幾斤幾兩。
她都沒將競爭者放在眼裏，但她確確實實被刷下來了。
軒轅創始人姓傅。
她一直知道。
“沒有。”沈微遙嗓音艱澀。
成雨燕說：“軒轅總部對燕京大的高材生都是捧着的，你沒去試試真可惜。”
沈微遙沒再吭聲。
一會兒後樓下前台來電，成雨燕接聽的，是朱橋讓沈微遙下樓，說是傅總叫她跟察。
沈微遙抱着視察部門表準備走。
時間緊迫，成雨燕送她進電梯，語速很快叮囑：“跟在傅總身後不需要做太多，少說話。聽說來的是老傅總，傅總叫你跟着，就是想把你推薦到軒轅總部，另有重任，這可是好事。”
沈微遙按電梯的指尖停在半空。
他要把她送走？
來到樓下，沈微遙踩着細高跟一路小跑，低調入了等候人群，輕輕喘着氣。
傅森年回頭。
一眼定在她身上。
她還因上周五晚的吻而別扭，沒對視前已迅速低下頭，連喘氣的動靜都刻意放輕了。
老傅總傅東裕的陣仗很快到來。
有其子必有其父，傅東裕的身量也拔尖，身後跟着助理和一位三十來歲的女秘。
和傅森年雖然是親父子，但接待架勢卻和上下級差不多，從二樓生態產品部門，到十一樓的容納研發部門。將近兩個小時的巡察來到尾聲。
沈微遙抱着工作板認真做跟察記錄，抬眸冷不丁撞見傅東裕擰眉看過來的眼。
她一怔。
對方已淡漠地移開目光。
“上個星期，你爺爺打電話罵我，說我給你安排的不是人的工作，整天不見你人。所以我周六打給你。”
結束正事，傅東裕說點家常。
“這個禮拜回。”
傅森年唇角的笑容散漫些許。
“徐太太和趙太太那邊呢？”傅東裕問。
傅森年語氣漫不經心：“您什麼時候和這兩位太太勾搭不清了，老媽她知道？”
沈微遙：“......”
朱橋抹了把額頭汗。
“臭小子。”傅東裕咬牙，因身旁還有外人而老臉漲紅。也知道兒子不想做某件事的時候，就會渾身長滿尖刺。他睨了眼沈微遙，心裏冷哼了聲，索性明着再說一遍，“是你媽給你安排相親的事。”
沈微遙的筆尖驟然停在紙上。
她很快反應過來，馬馬虎虎勾好最後部首。
一行人來到總辦。
成雨燕上茶，沈微遙按朱橋指示，整理好今天跟察的其他職員檔案送辦公室。
“訂餐廳。”傅森年接過時說。
沈微遙輕聲：“有忌口的嗎？”
“避開堅果，董事長堅果過敏。”傅森年說完，沈微遙立刻頷首退出去辦。
他將檔案放傅東裕面前茶幾。
剛剛一幕被傅東裕看在眼裏：“什麼時候多了個秘書？”
傅森年回答：“工作需要。”
“你還年輕，不要沉迷美色，玩物喪志。”傅東裕說，“在身邊養小情人的事，少。”
傅森年涼涼撩起眼皮：“您有這個覺悟，媽知道會很開心。”
“不能和我好好說話？”傅東裕皺眉拿起檔案。
傅森年喝茶：“快挑，我餓了。”
作爲軒轅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之一，向集團輸送精英人才，是每年都會有的情況。
“瞧着都不錯。”傅東裕將檔案給了身後秘書，“不過怎麼好像少了一個？”
“哪個？”
男人懶調將落，沈微遙低調進辦公室，將平板上訂好的餐廳頁面向傅森年確認。
他點了個頭，似有所感地轉開眼眸，果然發現傅東裕打量沈微遙。
“您在看什麼，董事長？”傅森年勾唇。
傳進沈微遙耳朵裏的男聲有種熟悉的譏誚，她知道這是傅森年心情變差的一種預兆。
同時也感覺到，
這對父子間的氣氛在變得劍拔弩張。
她不知道怎麼回事。
剛剛吵架了？
傅東裕笑道：“你能帶在身邊視察的秘書，想必工作能力不俗，不如讓她也跟我走。”
沈微遙抱緊手裏的平板。
子公司向總部輸送精英的例子屢見不鮮。
只是她專業適配大廠經驗不足，這階段進總部和一群經驗豐富的精英翹楚們廝，大概率會成爲犧牲品之一。
若真到那時失業在所難免。
沈微遙抿住唇角，眸光微動望向傅森年。
是周五晚上她說話太過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