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唇落在陸則衍唇角的那一刻,像是觸到了一片溫熱的雲。
她的睫毛輕輕顫着,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指尖還揪着他大衣的衣角,布料的紋路硌着掌心,帶來一陣清晰的觸感,提醒着她此刻不是在做夢。陸則衍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反客爲主,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細膩的肌膚,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很輕,帶着咖啡的醇厚香氣,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蘇晚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腔,她閉上眼睛,雙手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膛,感受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風卷起最後幾片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吟唱着溫柔的情歌。客廳裏的時鍾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針每跳動一下,都像是在爲這場遲到的心動,打着溫柔的節拍。暖黃的燈光漫過兩人相擁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繾綣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陸則衍才緩緩鬆開她。他的額頭抵着她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蘇晚。”
“嗯。”蘇晚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連耳垂都紅透了,像兩顆熟透的櫻桃。她不敢抬頭看他,只能低着頭,盯着他前的紐扣,那枚黑色的紐扣被他的體溫焐得溫熱,泛着淡淡的光澤。
陸則衍看着她這副模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觸感柔軟得不像話。“怎麼這麼容易害羞?”
蘇晚被他說得更窘迫了,伸手推開他,轉身就想往樓上跑。腳下的毛絨地毯軟軟的,卻像是踩在了棉花上,連步子都有些不穩。陸則衍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別跑。”
蘇晚的身體僵在他懷裏,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混合着陽光的味道,讓人莫名地安心。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漸漸同頻,像是兩顆心,終於找到了屬於彼此的節奏。
“我們……”蘇晚的聲音細若蚊蚋,連自己都快聽不清了,“我們現在算什麼?”
“算戀人。”陸則衍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算真正的夫妻。”
真正的夫妻。
這五個字像是一顆裹着蜜糖的糖丸,在蘇晚的心裏慢慢化開,甜意順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她轉過身,踮起腳尖,主動在他的下巴上啄了一下,像是偷嚐了一口最甜的蜜。然後像只偷腥的小貓,紅着臉,幾乎是逃一般地跑上了樓,連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陸則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還殘留着她的溫度。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拖鞋,指尖輕輕摩挲着鞋面上可愛的兔子圖案,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從那天起,蘇晚和陸則衍的生活,像是被撒上了一層厚厚的糖霜,處處都透着甜。
他們不再分房睡。
做出這個決定的那個晚上,蘇晚磨磨蹭蹭地抱着枕頭站在主臥門口,手指摳着枕頭套的邊角,紅着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主臥的門虛掩着,裏面透出暖黃的燈光,隱約能看到那張寬大的雙人床,看起來柔軟又舒適。
“我……我還是回去睡次臥吧。”蘇晚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看站在門口的陸則衍。
陸則衍卻直接走過來,接過她手裏的枕頭,放在主臥的大床上。枕頭落在柔軟的床墊上,輕輕陷下去一個坑。他牽起她的手,將她拉進房間,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燙得蘇晚的心跳又開始加速。“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房間。”
主臥很大,帶着獨立衛浴和一個寬敞的衣帽間。陸則衍的東西不多,收拾得整整齊齊,淺灰色的衣櫃裏,他的襯衫和西裝掛得一絲不苟,像是商場裏的陳列品。他特意在衣櫃裏騰出了一半的空間,留給蘇晚放衣服,甚至還貼心地幫她買了新的衣架,是她喜歡的原木色。
晚上睡覺的時候,蘇晚緊張得渾身僵硬,背對着陸則衍,一動不敢動。她能感受到身後男人沉穩的呼吸,帶着淡淡的薄荷味,一下一下,拂過她的發梢。床墊很軟,卻像是躺了無數針,讓她坐立難安。
陸則衍看出了她的局促,沒有靠近,只是在她身後輕聲說:“別怕,我不會碰你。等你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輕輕落在蘇晚的心上。蘇晚的心裏暖暖的,像是被溫水泡過。她轉過身,看着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有點不習慣。”
“沒關系。”陸則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我們有的是時間。”
那一夜,兩人相安無事。蘇晚卻睡得格外安穩,像是有了依靠,連夢裏都是甜的。她夢見自己躺在一片開滿向葵的花田裏,陸則衍站在不遠處,對着她笑,笑容溫柔得像是融化了的陽光。
第二天早上,蘇晚是被陽光曬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滾到了陸則衍的懷裏。他的手臂環着她的腰,力道輕柔,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夢。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只小鹿在心裏橫沖直撞。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着他熟睡的臉龐。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看起來竟有幾分孩子氣。
蘇晚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描摹着他的眉眼,指尖劃過他的眉峰,他的眼角,他的鼻尖,最後落在他的唇上。溫熱的觸感傳來,蘇晚的臉又紅了。
就在這時,陸則衍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帶着剛睡醒的惺忪,卻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四目相對,蘇晚的臉瞬間紅透,慌忙收回手,轉過身,用被子蒙住頭,假裝睡覺。心髒卻跳得更快了,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陸則衍低低地笑了起來,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後背傳過來,蘇晚的臉更燙了。他伸出手,輕輕掀開她蒙在頭上的被子,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耳廓。“醒了就別裝了。”
蘇晚悶在被子裏,不肯出來。陸則衍卻不依不饒,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着濃濃的笑意:“早安,陸太太。”
陸太太。
這個稱呼像是一道電流,竄遍了蘇晚的全身。她的心裏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噼裏啪啦,全是甜的。她轉過身,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聲音軟糯:“早安,陸先生。”
從那天起,“陸先生”和“陸太太”,成了兩人之間最親密的稱呼。
婚後的子,平淡卻充滿了煙火氣。
陸則衍依舊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做兩人份的早餐。蘇晚則會起得早一點,幫他打下手,遞遞盤子,洗洗蔬菜。她的動作有些笨拙,洗菜的時候,總是會把水濺到身上,陸則衍就會無奈地搖搖頭,拿起毛巾,幫她擦濺在衣服上的水珠,指尖劃過她的手背,帶着溫熱的觸感。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廚房裏。兩人穿着同款的棉質家居服,一個切菜,一個打蛋,偶爾相視一笑,空氣裏都是甜甜的味道。廚房裏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鍋裏的煎蛋滋滋作響,盤子裏的吐司散發着淡淡的麥香,構成了一幅最溫暖的生活畫卷。
吃完早餐,陸則衍會送蘇晚去甜點店。
車子停在店門口,蘇晚推開車門,總會回頭看他一眼。陸則衍會對着她揮揮手,笑着說:“晚上等你回家吃飯。”
蘇晚的心裏,像是揣了一顆暖融融的小太陽,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林溪看着蘇晚每天臉上都掛着甜甜的笑容,忍不住打趣她:“嘖嘖嘖,才幾天啊,就被陸則衍給收服了?以前那個說要單身一輩子,視婚姻爲洪水猛獸的蘇晚呢?跑哪裏去了?”
蘇晚紅着臉,輕輕捶了她一下,手裏的裱花袋晃了晃,油濺在了林溪的袖子上。“你別胡說。”
“我才沒胡說。”林溪湊近她,擠眉弄眼,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胳膊,“你看看你,現在眼睛裏都冒着粉紅泡泡,一看就是被愛情滋潤的樣子。以前你做甜點,都是苦着臉,現在呢,做個提拉米蘇都能笑出聲。”
蘇晚被她說得不好意思,轉身去忙活,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她拿起一顆草莓,輕輕咬了一口,甜美的汁水在口腔裏蔓延開來,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她開始習慣在做甜點的時候,多做一份陸則衍喜歡的口味。陸則衍喜歡吃提拉米蘇,不喜歡太甜,她就特意減少了糖的用量,多加了一點咖啡粉,讓咖啡的苦澀中和掉油的甜膩,口感更醇厚。
晚上回家的時候,她會把做好的提拉米蘇放在保溫盒裏帶回去。保溫盒是陸則衍特意給她買的,粉色的,上面印着可愛的小熊圖案,和她的氣質很配。
陸則衍總是會坐在餐桌旁,等她回來。桌上擺着熱氣騰騰的飯菜,都是她喜歡吃的。看到她拿出提拉米蘇,他的眼睛會亮一下,然後拿起勺子,慢慢品嚐。他吃甜點的樣子很優雅,小口小口地,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好吃。”他每次都會這樣說,然後看着蘇晚,眼裏滿是溫柔,“我們家陸太太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晚的心裏,甜滋滋的。她看着他吃甜點的樣子,忽然覺得,原來幸福,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周末的時候,兩人會一起去逛超市。
陸則衍推着購物車,蘇晚跟在他身邊,看着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兩顆小星星,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
“這個草莓看起來好新鮮,紅彤彤的,買一點吧,我想做草莓慕斯。”蘇晚拿起一盒草莓,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清甜的香味撲鼻而來。
陸則衍看了一眼,點頭:“好。”然後將草莓放進購物車。
“這個牛是有機的,你早上做咖啡可以用這個,比你之前買的那個味道更醇厚。”蘇晚拿起一盒牛,指着包裝上的字給陸則衍看。
陸則衍依舊點頭:“好。”
“還有這個巧克力,黑巧的,很高,你不是喜歡吃嗎?”蘇晚拿起一盒黑巧克力,塞進購物車,然後又拿起一盒白巧克力,“這個我喜歡,做甜點的時候可以用。”
陸則衍總是耐心地聽着,她指到什麼,他就往購物車裏放什麼。購物車很快就堆得滿滿當當,裏面大部分都是蘇晚喜歡吃的零食和做甜點的食材。
路過生鮮區的時候,蘇晚看着玻璃水箱裏活蹦亂跳的蝦,眼睛一亮,拉着陸則衍的袖子晃了晃:“我們晚上吃蝦吧?白灼的,很鮮。”
“好。”陸則衍點頭,然後彎腰,仔細地挑着蝦。他挑蝦的樣子很認真,只挑那些個頭大、活蹦亂跳的,手指修長,動作利落。
蘇晚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樣的子,真好。平淡,安穩,卻又充滿了細碎的幸福。
就在這時,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跑了過來,不小心撞到了蘇晚的腿。小男孩的媽媽連忙跑過來,拉住小男孩,對着蘇晚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孩子太調皮了。”
蘇晚搖搖頭,笑着說:“沒關系。”然後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小朋友,下次要小心一點哦。”
小男孩眨着大眼睛,看着蘇晚,又看了看陸則衍,忽然聲氣地說:“叔叔阿姨,你們好般配呀。”
蘇晚的臉瞬間紅了,陸則衍卻彎下腰,對着小男孩笑了笑:“謝謝你。”然後從購物車裏拿出一顆糖果,遞給小男孩,“獎勵你的。”
小男孩接過糖果,開心地說了聲“謝謝叔叔”,然後跟着媽媽跑開了。
蘇晚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又看了看陸則衍,忍不住笑了起來。陸則衍看着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心裏也像是被填滿了一樣,暖暖的。
逛完超市,兩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家。陸則衍負責做飯,蘇晚負責打下手。他切菜,她就幫他遞刀;他炒菜,她就幫他擦汗。廚房裏的煙火氣,是最溫暖的人間。
吃完飯,兩人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蘇晚喜歡看愛情片,那些狗血的劇情,總能讓她哭得稀裏譁啦。陸則衍則偏愛紀錄片,那些關於建築和歷史的紀錄片,他能看一下午。每次選片的時候,兩人都會爭執一番,最後總是陸則衍妥協,陪着她看那些甜膩膩的愛情電影。
蘇晚窩在他的懷裏,啃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薯片的碎屑掉在他的衣服上,她就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塞進嘴裏。陸則衍則會摟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比電影還要專注。他的手指輕輕梳理着她的頭發,動作溫柔。
看到感人的情節,蘇晚的眼眶會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個不停。陸則衍會拿出紙巾,輕輕幫她擦去眼淚,然後無奈地笑:“都是假的,還哭。”
蘇晚吸吸鼻子,反駁他,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才不是假的,你看他們多相愛啊,男主角爲了女主角,什麼都願意做。”
陸則衍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也很相愛。”
蘇晚的心裏,像是被灌滿了蜜。她抬起頭,吻上他的唇,薯片的鹹香混合着他身上的木質香,構成了一種獨屬於他們的味道。
子一天天過去,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
蘇晚漸漸變得開朗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小心翼翼地,帶着一點自卑。陸則衍總是鼓勵她,支持她,讓她知道,她是最好的。
他會在她對着新研發的甜點配方發愁的時候,走過來,輕輕揉着她的頭發,說:“慢慢來,不着急,你已經很棒了。”然後陪着她一起試吃,給出中肯的建議。
他會在她因爲店裏的生意不好而失落的時候,抱着她,說:“沒關系,有我在。就算店不開了,我也能養得起你。”然後幫她分析原因,給她出謀劃策。
他會在她偶爾提起小時候的事情,眼裏閃過一絲落寞的時候,緊緊地抱着她,說:“以後,我會陪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然後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蘇晚知道,陸則衍是認真的。他用他的行動,一點點地,治愈了她心裏的傷口。
她也漸漸放下了心裏的防備,開始依賴他,信任他。
她會在他加班晚歸的時候,給他留一盞燈,熱一碗湯。湯是他喜歡喝的排骨湯,燉得軟爛入味,帶着濃濃的暖意。
她會在他因爲工作上的事情而煩躁的時候,安靜地陪着他,給他按摩肩膀。她的手法不太熟練,卻很認真,指尖的力道恰到好處。
她會在他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給他熬粥,喂他吃藥。他發燒的時候,她會用溫水幫他擦身體,守在他的床邊,一夜不合眼。
他們像是兩棵依偎在一起的樹,,在地下緊緊相連。枝椏,在陽光下相互纏繞。
然而,平靜的子,還是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店裏的生意也不錯。蘇晚正在吧台後忙碌着,給一個蛋糕裱花。油在她的手裏,像是有了生命,變成了一朵朵精致的玫瑰花。林溪在一旁,幫她招呼着顧客。
就在這時,大姑忽然帶着一個中年男人,闖了進來。那個中年男人,就是上次大姑介紹給她的王總。油頭粉面,挺着一個啤酒肚,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裝,看起來油膩極了。他的手裏還拿着一個名牌包,一看就知道是高仿的。
大姑一進門,就尖着嗓子喊:“蘇晚!你給我出來!”她的聲音尖利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讓店裏的顧客都嚇了一跳,紛紛轉過頭看過來。
蘇晚皺着眉,放下手裏的裱花袋,走了出來。她的臉上帶着一絲不悅,語氣也冷了下來:“大姑,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大姑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裏滿是鄙夷,像是在看什麼不入流的東西。“你還好意思問?你說你結婚了,我還以爲你找了個多好的人,結果呢?連個人影都沒見過!我看你就是故意騙我的!你是不是覺得,隨便找個借口,就能糊弄過去?”
王總在一旁,色眯眯地看着蘇晚,眼神在她的身上打轉,笑得一臉油膩:“蘇小姐,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結婚了?肯定是騙你大姑的。不如你考慮考慮我?我保證,不會虧待你的。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他說着,還想伸手去碰蘇晚的手。
蘇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王總,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又怎麼樣?”大姑不屑地哼了一聲,雙手叉腰,像是一只鬥架的母雞。“誰知道你嫁的是什麼阿貓阿狗?說不定是個窮光蛋!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跟王總走!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侄女!我還要在這裏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守規矩的野丫頭!”
她說着,就要伸手去拉蘇晚。林溪連忙上前,攔住了她:“你什麼!這裏是店鋪,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你是誰?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大姑瞪着林溪,眼神凶狠。
王總則在一旁煽風點火:“大姐,別跟她廢話。我們今天就是來帶蘇小姐走的。”
蘇晚氣得渾身發抖,她沒想到大姑竟然會這麼不講理,還帶着王總來店裏鬧事。她的眼眶紅了,卻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讓他們看笑話。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帶着一絲寒意:“誰敢動我的妻子?”
蘇晚的身體一僵,猛地轉過頭。
陸則衍站在門口,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氣場強大。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淡淡的寒霜,眼神冷得嚇人,落在大姑和王總的身上,讓兩人瞬間打了個寒顫。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卻像是無法融化他身上的寒氣。
蘇晚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沒想到,陸則衍會來。
陸則衍快步走到她的身邊,將她護在身後。他的手臂微微張開,像是一道堅固的屏障,將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外面。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大姑和王總,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陸則衍,蘇晚的丈夫。你們有什麼事,沖我來。”
大姑被陸則衍的氣場鎮住了,她張了張嘴,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就是陸則衍?我怎麼沒見過你?你不會是蘇晚隨便找的演員吧?”
“你沒見過我,不代表我不存在。”陸則衍的聲音,帶着一絲嘲諷。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相冊,裏面是他和蘇晚的結婚證照片。“我和蘇晚,是合法夫妻,有民政局的結婚證爲證。至於你,”他的目光落在王總的身上,眼神更冷,像是淬了冰,“再敢對我的妻子出言不遜,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代價。”
王總的臉色瞬間白了,他認出了陸則衍。陸則衍在建築界,是出了名的年輕有爲。他的設計院,接的都是大,身家不菲。王總不過是個小老板,靠着投機取巧賺了點錢,哪裏敢得罪他?
王總慌忙低下頭,陪着笑說:“陸總,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來看看蘇小姐的,沒別的意思。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了,連那個高仿的名牌包都忘了拿。
大姑看着王總跑了,又看着陸則衍冰冷的眼神,心裏也慌了。她強撐着,梗着脖子說:“就算你是陸則衍又怎麼樣?蘇晚嫁給你,未必是真心的!說不定你就是個騙子!”
“我是不是騙子,輪不到你來說。”陸則衍的目光落在大姑的臉上,帶着一絲寒意。“蘇晚是我的妻子,我會用一輩子去疼她,愛她。至於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否則,我會對你不客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大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她看着陸則衍,又看着躲在他身後的蘇晚,眼神裏充滿了不甘。最後,她只能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灰溜溜地走了,連王總留下的包都沒敢拿。
店裏的顧客,紛紛議論起來。
“哇,蘇小姐的丈夫也太帥了吧!氣場好強!”
“是啊是啊,剛才那個大姑和王總,真是太過分了!還好蘇小姐的丈夫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護妻狂魔啊!太讓人羨慕了!”
蘇晚的眼眶,徹底紅了。她看着陸則衍的背影,心裏涌起一股暖流。委屈和感動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着,淚水打溼了他的西裝。“他們太過分了……他們竟然來店裏鬧事……”
陸則衍緊緊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輕聲安慰:“好了,不哭了。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林溪走過來,看着相擁的兩人,眼眶也紅了。她對着陸則衍,豎起了大拇指:“陸則衍,你真爺們!”
陸則衍對着她點了點頭,然後低頭,在蘇晚的耳邊輕聲說:“我們回家。”
蘇晚點點頭,擦眼淚,和林溪打了聲招呼,就跟着陸則衍離開了。
坐在車裏,蘇晚靠在陸則衍的肩膀上,小聲說:“謝謝你。”
“傻瓜。”陸則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劃過她柔軟的發絲,“我是你的丈夫,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蘇晚的心裏,暖暖的。她抬起頭,看着他的側臉,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她忽然覺得,嫁給這個男人,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回到家,陸則衍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然後抱着她,坐在沙發上。客廳裏的燈光暖黃,音樂舒緩,讓人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還難受嗎?”他輕聲問,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水。
蘇晚搖搖頭,窩在他的懷裏,聲音悶悶的:“有點委屈。”
“我知道。”陸則衍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唇瓣的溫度落在她的肌膚上,帶着淡淡的暖意。“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了。”
蘇晚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着他:“你今天怎麼會來店裏?”
“我今天下午沒事,想過來接你下班,給你一個驚喜。”陸則衍笑着說,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沒想到,卻看到了那樣一幕。”
蘇晚的心裏,更暖了。她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的腰,聲音帶着一絲撒嬌的意味:“陸先生,你真好。”
陸則衍低低地笑了起來,抱着她,輕輕搖晃着。窗外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橘紅色的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暖而美好。
這件事之後,蘇晚的心裏,對陸則衍的依賴,又深了幾分。
她開始習慣,遇到事情的時候,第一個想到他。
而陸則衍,也總是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身邊。
子,依舊平淡而幸福。
只是,蘇晚漸漸發現,陸則衍好像有什麼心事。
他最近,總是會在書房裏待很久。有時候,蘇晚給他送宵夜進去,會看到他對着電腦屏幕,眉頭緊鎖。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圖紙和文字,她看不懂,卻能感受到他的疲憊。
蘇晚問他怎麼了,他總是笑着說沒事,只是工作上的事情。然後揉了揉她的頭發,讓她早點去休息。
蘇晚知道,他不想讓她擔心,所以也沒有多問。只是,她的心裏,還是有些不安。她看着他漸憔悴的臉龐,心裏很是心疼。
這天晚上,蘇晚做好了晚餐,卻遲遲沒有等到陸則衍回來。餐桌上的菜,熱了一遍又一遍,漸漸失去了溫度。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已經快十點了。窗外的夜色很濃,路燈的光芒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卻沒有人接。聽筒裏傳來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蘇晚的心裏,開始有些慌了。她坐在沙發上,不停地看着時鍾,手指緊緊地攥着手機,指節泛白。他會不會出什麼事了?會不會是工作上出了什麼問題?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蘇晚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幾乎是小跑着過去的。她的心跳得飛快,像是要跳出腔。
她打開門。
陸則衍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禮盒。他的臉上帶着一絲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卻依舊溫柔地看着她,嘴角揚着一抹笑意。
“陸先生!”蘇晚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撲進他的懷裏,聲音帶着一絲哽咽,“你去哪裏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好擔心你。”
陸則衍放下手裏的禮盒,緊緊地抱着她,聲音帶着一絲歉意:“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今天去忙一個很重要的,手機沒電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蘇晚抬起頭,看着他疲憊的臉龐,心疼地說:“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肯定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熱飯。”她說着,就要掙脫他的懷抱,往廚房跑去。
“不用了。”陸則衍拉住她,笑着說,“我吃過了。你先過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蘇晚疑惑地看着他,跟着他走到客廳。客廳裏的燈光柔和,映着他溫柔的眉眼。
陸則衍拿起那個禮盒,遞給她。禮盒是深藍色的,上面系着一條銀色的絲帶,看起來很精致。“打開看看。”
蘇晚接過禮盒,心裏滿是好奇。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打開禮盒,裏面是一個絲絨的首飾盒。紅色的絲絨,襯得裏面的東西格外精致。
她打開首飾盒,裏面躺着一條項鏈。
項鏈的鏈子是細細的鉑金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甜點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個迷你的提拉米蘇。吊墜的材質是鉑金,上面還鑲嵌着幾顆小小的碎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星星落在了上面。
“這是……”蘇晚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拿起項鏈,指尖輕輕撫摸着那個小小的提拉米蘇吊墜,觸感冰涼,卻帶着一絲暖意。
“這是我特意爲你設計的。”陸則衍看着她,眼裏滿是溫柔,像是藏着一片星空。“你喜歡做甜點,我就把它做成了吊墜。上面的碎鑽,代表着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閃閃發光。希望你能喜歡。”
蘇晚拿起項鏈,指尖輕輕撫摸着那個小小的提拉米蘇吊墜,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落在首飾盒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起頭,看着陸則衍,聲音帶着一絲哽咽:“我很喜歡。謝謝你,陸先生。”
“傻瓜。”陸則衍笑了笑,接過項鏈,小心翼翼地幫她戴上。他的指尖劃過她的脖頸,帶着溫熱的觸感,讓蘇晚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項鏈的長度剛剛好,吊墜落在她的鎖骨上,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碎鑽在燈光下閃爍着,像是在她的鎖骨上,綴了一顆星星。
陸則衍看着她,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他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認真:“蘇晚,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蘇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這個吻,不再像第一次那樣青澀,而是帶着濃濃的愛意和眷戀。她的手臂緊緊地環着他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融進他的骨血裏。
陸則衍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相依,呼吸交融,空氣裏彌漫着濃濃的愛意。
窗外的月光,皎潔而溫柔。客廳裏的燈光,暖黃而明亮。相擁的兩人,在這溫柔的夜色裏,訴說着彼此的愛意。
蘇晚不知道的是,陸則衍最近的忙碌,不僅僅是因爲工作。
他在偷偷策劃一場求婚。
一場,屬於他們的,真正的求婚。
他要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彌補他們閃婚時,所有的遺憾。
他要讓她知道,她不僅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一輩子的人。
夜深了。
蘇晚窩在陸則衍的懷裏,已經沉沉睡去。她的嘴角,還揚着一抹甜甜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陸則衍看着她熟睡的臉龐,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指尖的觸感柔軟得不像話。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帶着濃濃的愛意:
“陸太太,等着我。
我會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兩人的身上,溫柔而繾綣。
這場始於意外的婚姻,正在朝着,最甜蜜的方向,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