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腹,化作暖流遊走四肢百骸。
厲炎在顛簸中恢復了些許意識,發現自己趴在馬背上,正沿着山道疾馳。
“醒了就別裝死。”
張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燒了尤家血池,那位大人很快就會知道。不想死就老實跟着我。”
厲炎艱難抬頭:
“那位大人……到底是誰?”
“血煞老祖。”
張梁吐出四個字,語氣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恐懼,“元嬰期魔修,二十年前重創墨塵子之人,也是太平道真正的幕後主宰。”
厲炎心髒狂跳。
元嬰期!
按照《焚天訣》記載,修仙境界分爲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成仙……元嬰修士,已是能夠移山倒海的恐怖存在。
“那尤家……”
“尤家是血煞老祖在凡間的代理人之一,一條狗而已。”
張梁聲音低沉:
“負責收集血精、煉制血傀,同時以財主身份爲太平道提供錢糧。而我們太平道三張——我大哥張角、二哥張寶,以及我張梁——名義上是黃巾軍起義首領,實則爲血煞老祖制造亂世,方便他收集更多血精修煉魔功。”
真相如驚雷炸響。
厲炎終於明白,爲什麼尤家能在陳國橫行,爲什麼太平道起義能迅速席卷八州——這一切背後,都有同一只黑手在控。
“你們……甘心做傀儡?”
“傀儡?”
張梁冷笑,“起初我們不知道。大哥得了《太平要術》,以爲是天書,實則那是血煞老祖篡改過的魔道功法。
等發現真相時,已經晚了。功法中有禁制,一旦修煉,生死便掌握在老祖手中。”
馬匹轉入一處隱蔽山谷。
谷中建有幾間木屋,炊煙嫋嫋,看似尋常山村,但厲炎能感覺到,暗處至少有十幾道修士氣息。
“這裏是太平道在兗州的一處據點。”
張梁下馬,將厲炎扶下:
“你暫時住這裏。傷好之後,我傳你太平道正統功法,洗去身上《焚天訣》的痕跡。否則血煞老祖早晚會感應到墨塵子的傳承。”
厲炎心中一緊。
洗去《焚天訣》?那等於廢掉他最大的依仗。
“別想着反抗。”
張梁看穿他的心思:
“你體內的三昧真火雖然厲害,但以你現在的修爲,強行使用只會自焚而死。跟着我,至少能活命。”
木屋簡陋但整潔。
張梁安排了一個叫阿青的少年照顧厲炎。阿青只有十四五歲,眼神清澈,對張梁充滿崇拜。
“張法師是好人。”
阿青給厲炎換藥時說:
“他救了很多像我這樣無家可歸的人。”
“你知道太平道在做什麼嗎?”厲炎試探問。
“推翻朝廷,建立太平世界啊。”
阿青理所當然道:
“張天師說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等起義成功,人人有飯吃,有田耕。”
厲炎沉默。
這些底層教徒,本不知道自己在爲什麼人賣命。
養傷期間,厲炎暗中觀察據點情況。
這裏有三十多人,其中修士七個,包括張梁在內。
其餘都是普通教徒,負責後勤雜務。
第七天夜裏,厲炎傷勢已好了七成。
他盤坐在床上,嚐試運轉《焚天訣》。
丹田那團火比之前凝實數倍,隱隱有凝固成丹的趨勢。
這是煉氣中期穩固的征兆。
但正如張梁所說,每次運轉功法,火焰都會不受控制地外泄。
若在平時,這會導致經脈灼傷;
但在血池中生死關頭,卻意外觸發了三昧真火。
“《焚天訣》第二層‘燃血焚身’,需以自身精血爲引,點燃心火。”
厲炎回憶功法內容:
“此法凶險,輕則修爲盡廢,重則身死道消。除非……”
除非心有執念,恨意滔天。
厲炎明白了。
他的仇恨,正是修煉《焚天訣》最好的燃料。
夜深人靜時,他悄然起身,來到屋後空地。
雙手結印,嚐試控制那股火焰。
起初依然狂暴,但在意念引導下,漸漸變得馴服。
掌心,一簇淡金色火苗靜靜燃燒。
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靈力、精血、意志融合而成的三昧真火雛形。
“誰在那裏?”巡邏的修士發現動靜。
厲炎迅速收功,但已經晚了。
兩個煉氣初期的修士快步走來,看到厲炎掌心的殘焰,臉色一變。
“你在修煉禁術!”
“我沒有……”
“拿下他!交給張法師發落!”
兩人同時出手。
厲炎被迫應戰,但這次他控制了力量,只用普通火系術法。
即便如此,煉氣中期對煉氣初期也是碾壓。
十幾個回合後,兩人被打倒在地。
動靜引來了更多人。
張梁聞訊趕到,看到場中情況,臉色陰沉。
“都退下。”
他揮退衆人,走到厲炎面前,“我說過,不要修煉《焚天訣》。”
“不修煉,我怎麼報仇?”厲炎直視他。
張梁沉默片刻,突然道:
“跟我來。”
兩人來到山谷深處一處山洞。
張梁點燃火把,照亮洞壁——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這是……”厲炎瞳孔收縮。
“太平道真正的秘密。”
張梁聲音苦澀,“大哥發現血煞老祖的陰謀後,暗中留下的。你看這裏。”
厲炎順着指引看去。壁刻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描繪血煞老祖如何篡改《太平要術》,在其中加入血咒;
第二部分記錄太平道起義的真正目的——制造亂世,收集死者魂魄與血精;
第三部分……
“血煞老祖需要十萬生魂、千名處女血精,煉制‘血煞魔嬰’。”
張梁指着最後一段文字:
“一旦煉成,他將突破元嬰巔峰,踏入化神期。屆時,整個中原將化爲血海。”
厲炎渾身發冷:
“尤家收集的少女……”
“是材料的一部分。”
張梁閉上眼睛:
“我們三兄弟的家人,都被血煞老祖下了血咒。若不按他說的做,死路一條。”
山洞陷入死寂。
火把噼啪作響,映照兩人沉重的臉。
“你爲什麼告訴我這些?”厲炎問。
“因爲你在血池中燒出了三昧真火。”
張梁睜開眼,眼中燃燒着某種光芒:
“那是魔道克星。血煞老祖的血傀術、血咒術,都懼怕三昧真火。你就是變數,是打破這個死局的可能。”
“你想讓我對付血煞老祖?”
厲炎覺得荒唐:
“我只是煉氣中期。”
“現在不行,但將來……或許可以。”
張梁按住他的肩膀:
“我會傳你正統功法掩蓋《焚天訣》,同時暗中助你修煉真火。等時機成熟,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了我大哥張角。”
厲炎震驚地看着他。
“大哥已經被血咒徹底控制,成了血煞老祖的傀儡。”
張梁眼中閃過痛苦:
“起義軍很快會全面起事,屆時大哥將以《太平要術》召喚黃天之力,實則是啓動血祭大陣。我要你在那之前,了他,毀掉陣眼。”
“那你呢?你二哥張寶呢?”
“我會在關鍵時刻反水,拖住血煞老祖的其它爪牙。至於二哥……”
張梁苦笑:
“他已經完全投靠老祖,成了尤家那樣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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