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進車後座，池輕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三木】：姐妹！牛啊！難怪藏着掖着呢！要我比你還寶貝！那可是影帝！！！
【Qing】：三木，別鬧。
【三木】：不過，我記得他不是一直和那個姓黎的女明星在談嗎？
【三木】：你該不會是被騙婚了吧？
池輕的手指頓了頓，抬頭看了眼身旁的孟序。他正在闔眼休息，側臉在車窗外的流光中明明滅滅。
她回復：
【Qing】:分了。他人很好的，別擔心。
【Qing】：記得保密啊！
【三木】：[小貓OK.jpg]
翌傍晚，在街邊一家新開的餐廳裏。
宋木禾指尖敲着菜單邊沿，眼睛卻死死盯着對面的池輕，仿佛能瞧出什麼花樣來。
池輕在這樣探究的目光中視若無睹，直到宋木禾終於忍不住了。
“不打算和我說說？”她聲音壓得低，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說什麼？”池輕依舊看着菜單。
“你和孟序，”宋木禾往前湊了湊，“你領證前不知道是他？”
“知道。”她答得脆，沒有隱瞞。
“那他和黎羽之間到底怎麼回事？孟家那麼着急讓他娶妻，跟填坑似的把你塞過去？”宋木禾不依不饒。
“他們的事我不清楚，”池輕終於抬眼，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只知道孟老太太這兩年身體垮得厲害，就想早點看他成家。否則，以池家這點門第，哪夠得上孟家的邊兒。”
“那你呢？”宋木禾盯着她，“甘心嗎？”
“爲什麼不甘心？”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一次，直接跳進了婚姻的墳墓，還是形婚！”宋木禾越說越氣，“我替你虧得慌。”
池輕倏地笑了下，伸手去捏宋木禾氣鼓鼓的臉：“結不結婚，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而且，我們遲早也會離婚的，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再說，我現在可是當上了闊太太，哪裏虧？趕緊抱緊我大腿！”這話的語氣看似有些小小得意，只有宋木禾看出了其中的幾分真。
“你啊，”宋木禾拍開她的手，“要是真那麼愛錢就好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話音剛落，池輕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孟先生”，她接起來，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哪？”
她報了餐廳名，又補了句：“在和朋友吃飯。”
“我也在，”孟序說，“過來一起？”
池輕遲疑：“會不會不方便？”
“沒別人，就我的兩個朋友。我讓服務員帶你們過來。”
“好。”
掛斷電話，宋木禾問：“孟序？”
池輕點頭：“嗯，他也在這和朋友吃飯，問我們要不要一起。”
“可以啊！”宋木禾立馬站起身整理裙子，“我還沒和大明星一起吃過飯呢！”
池輕拽了一下她手臂，提醒：“收斂點，到時候別亂說話！”
“知道啦……放寬心。”
服務員引着她們穿過大廳到走廊，推開最裏間包廂的門。裏面煙味不重，反而茶香肆意。
孟序坐在主位，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修勁的小臂。旁邊兩個男人，一個染着囂張的紅發，一個戴着銀框眼鏡，上次在會所見過。
“上次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賀之拾。”紅發那位先開口。
另一個也點頭致意，聲音溫和：“付淮謙。”
池輕應着，也拉過身旁的宋木禾：“我朋友，宋木禾。”
“你們好，”宋木禾揚起笑，聲音清脆坦蕩，“多有打擾！”
賀之拾樂了：“哪兒的話，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孟序示意自己旁邊的位置，看着池輕：“坐。”
賀之拾和宋木禾兩人很會活絡氣氛，點的菜也陸續上桌，席間竟沒冷場。
直到孟序盛了碗湯，放在池輕面前。
桌上靜了一瞬。
池輕低聲道謝。
賀之拾打趣：“呦！成過家就是不一樣啊，阿序都會照顧人了。”
孟序斜眼瞥向他，漫不經心：“我也照顧照顧你？”
賀之拾膨脹：“那人家也要喝湯——”
“要點臉！”付淮謙在一旁提醒。
“嘿，怎麼不要，多好看的一張臉呐。”賀之拾抬顎示意自己的臉，有些自戀。
孟序臉上寫着“沒眼看”三個大字：“貧死你的了！”
宋木禾被逗得直笑。
孟序不再理會他們，只是側過頭問池輕：“合口味嗎？”
池輕笑意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就這樣僵在臉上點點頭。他靠得有些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着白茶香。
中途池輕去了洗手間，出來時卻見孟序倚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抽煙。
白襯衫被風吹起，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勁瘦的腰線，雙腿修長筆直，隨意交疊着，這身材比例在現實中沖擊力很強。
他聽見腳步聲，歪頭看過來。
池輕走過去，把他拉到不顯眼的角落裏，聲音有些擔憂：“被拍到怎麼辦？”
煙霧繚繞裏，他問：“擔心我？”視線卻落在被抓着的手上，“放心，還不至於抽煙就塌房。”
池輕這才察覺到自己不合適的舉動，鬆開了手。
“之前說的，是真心話嗎？”
池輕沒反應過來：“什麼？”
“和你朋友說的，”他捻滅煙，目光落在她臉上，漆黑的眸色深沉，“結不結婚，對你沒區別。”
她沒吭聲，內心莫名慌了一下，抬起頭。
光線很昏暗，卻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她才嗤笑一聲：“大明星還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癖好？”
“池輕，”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發沉，令池輕心頭一顫。
“我們孟家人，一旦結婚就不會輕易離，我爺爺如此，父親大哥如此，我亦是。”
他走近一步，身影籠罩下來。
“所以，我不會提離婚。”不是不會輕易而是不會……他說的如此篤定。
“當然，如果後你有同我離婚的想法，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池輕垂眸，眼睫微顫。
所以，這是把離婚選擇權交到她手裏嗎？
她嘴唇蠕動：“你、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想，就可以一直做闊太太？”
他笑得隨意：“可以這麼理解。如果哪天你不想了，告訴我就行。”
池輕抬眼，眸色平靜中帶着一絲孟序看不懂的情緒，似是不忍？
她說：“哪怕被我耽誤一輩子？”
“嗯，我沒有什麼能承諾給你的，只有這個我可以交給你決定。”
說完，他轉身回了包廂。
只留池輕愣在原地，身影被昏暗籠罩，看不清神情，心髒跳動的每一下都伴隨着酸澀。
飯後回去的路上，車窗半開着，晚風裹着夏末的餘溫一陣陣灌進來。
孟序忽然問：“要跟我一起去江市待段時間嗎？”
池輕似在愣神，反應慢了半拍：“嗯？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他神色鬆弛，有些漫不經心，“那邊好玩的地方不少，我拍戲沒空，可以讓小天帶你去轉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