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歡喜和陳欣的位置並不算死角,緊鄰大門位置。
尤其茶館裏只有她們兩人站着,醒目的很。
岑遇顯然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兩人,然而男人眉目清冷,臉上並未有過多的表情。
陳欣和岑遇好歹算作前後輩關系,便率先上前打了招呼。
“岑律。”陳欣稍稍往前挪了一步,擋在路歡喜身前,微笑道:“這麼巧,你跟朋友也來這兒?”
岑遇眼皮微掀,從鼻尖溢出一聲:“嗯。”
相較於他的反應冷淡,和他同行那名女士顯得大方的多。
“你們是岑遇的朋友嗎?”女人聲音清甜,如微風般徐徐入耳:“我叫方聞秋,是岑遇……的青梅竹馬。”
她說完這句話便笑着觀察岑遇的反應,見對方並無特別的情緒,這才繼續說道:“我剛從國外回來,就聽岑遇說這間茶館不錯,沒想到今天央着他來竟然還碰到了認識的人,也算是緣分了。”
陳欣下意識看一眼路歡喜,見她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便道:“那岑律,方小姐,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喝茶了,先行一步。”
她說完拉起路歡喜的手,動作快速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方聞秋笑着望向身邊的男人,調侃道:“你的朋友好像在躲着你啊,都讓你平時注意點人際交往了,總像上學那樣壞脾氣可不好。”
岑遇嗓音一如既往沒什麼起伏:“我給你的時間還有十六分鍾三十七秒。”
“……”方聞秋笑容僵在嘴邊,片刻後挑眉反問:“你對你的青梅竹馬兼相親對象耐心只有這麼點嗎?”
岑遇只留給方聞秋一道背影:“十六分鍾。”
方聞秋抿了抿唇,不甘心的跟 上。
自她記事起,這個男人留給她的永遠只有背影。
當年表白失敗,她負氣出國,期間她無數次在異國他鄉中夢到岑遇跨越千裏來找自己。
而事實是對方連一個電話都未曾打過。
有一年除夕,她實在不甘心,瞞着父母跑了回來,想要爲年少的心動再嚐試一次。
可最後的結果呢?
方聞秋眼睛有些失神地盯着比記憶裏更加寬闊挺拔的背,在心裏苦笑。
岑遇站在飄揚的大雪裏,漫不經心的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抱歉。”
“小姐,借過一下。”
服務員的聲音把方聞秋思緒拉了回來。
她看到岑遇幫她拉開了椅子,不由笑道:“謝謝。”
岑遇並未搭腔,在他看來這只是用餐禮儀。
方聞秋卻不覺得,她認爲這是岑遇主動示好的一種信號。
她將菜單遞給岑遇,左手撐起下巴就這麼盯着他:“我第一次來這邊,你點吧。”
岑遇接過菜單:“有忌口嗎。”
“我不喜歡喝綠茶,偏向紅茶,另外不吃辣。”
“嗯。”岑遇熟練的報出一串菜名,又點了餐廳裏比較出名的桃色烏龍,隨後看向方聞秋:“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方聞秋上一秒還沉浸在岑遇那張嘆爲觀止的臉帶來的沖擊力裏,下一秒便因爲這句話愣了幾秒:“什麼意思?”
岑遇言簡意賅:“字面上的意思,很難理解嗎?”
他語氣裏並沒有傲慢,只是很平靜的闡述和詢問。
就是這樣才讓方聞秋更加下不來台,她巧妙的轉移話題:“誰說我們今天必須是相親局了,就當是爲好久不見的朋友接風吧。”
岑遇看她一眼,點頭:“好。”
方聞秋很健談,聊起國外的趣事偶爾也能讓岑遇跟着笑兩聲。
一頓飯吃完,她識趣的再也沒有提過感情和雙方父母的事。
茶餐廳外有一株很高的老槐樹,蟬鳴聲夾雜着熱風和嘈雜的鳴笛聲鉤織出了炎炎夏。
路歡喜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彎腰把陳欣送進車裏。
陳欣抬頭觀察她的神色:“你真的不用我送?”
其實她想問的是你真的沒事嗎?
畢竟路歡喜對岑遇的感情她這個旁觀者都一清二楚,碰到岑遇相親,她免不了還是擔心路歡喜的狀態。
路歡喜笑着搖了搖頭:“不用,這裏離我上班的地方就一公裏,我走過去就行。”
陳欣沒再多說:“那我晚上來接你。”
路歡喜沒再拒絕:“好。”
路歡喜站在烈下,陽光襯的她臉色紅潤,陳欣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真軟。”
路歡喜好笑道:“不都一樣嗎。”
陳欣挑眉:“哪裏一樣了?你看看你這臉,被這麼曬也不黑,又白又細膩,軟乎乎的,手感好到不行!”
路歡喜被她誇的有些不自在:“可能是因爲以前比較胖吧。”
陳欣無語:“拜托,你以前頂多算豐腴,哪裏胖啊,只不過你老舍不得你那比牆還厚的劉海和厚重的眼鏡而已。”
路歡喜:“也就你這麼覺得了。”
陳欣嘆了聲氣:“歡喜,別因爲和高嶺之花談了一場戀愛就覺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你很好,哪怕你真的很普通,你也很好。”
路歡喜一怔,沉默兩秒後溫聲開口:“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陳欣。”
陳欣憐惜的看着她,“歡喜,應該是我謝謝你,如果當初不是你,也許我現在已經成了一捧黃土,你別跟我總是這麼客氣。”
路歡喜吸了吸鼻子,對於陳欣,她一直都是感激的。
即便當初陳欣的命是自己救回來的,但那也只是舉手之勞,陳欣早就爲那個“救命之恩”報答了許多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路歡喜不想提起陳欣的傷心事,柔聲說:“晚上你幫我去接一下甜甜吧。”
“成。”陳欣一口答應:“那到時候我接完甜甜再來接你。”
“好。”
見她面色並無異常,陳欣這才放心離開。
路歡喜站直身體,在烈下行走。
太陽炙烤着她,路歡喜埋頭專心走路,餘光似乎有什麼光閃了過去。
她微微側頭,便看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眼前快速駛過。
路歡喜腳步頓了頓,這車牌,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