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這些年在家辛辛苦苦種莊稼照顧爺,可爺說爹嫌棄娘和我們三姐妹,不要我們了。”
姜家老二姜秋分是個機靈的,她一聽自家小妹說話,也跟着委屈巴巴怯生生看着姜獻國。
“村裏其他小孩都笑我們三姐妹有爹生沒爹愛。”姜立夏緊隨兩個妹妹身後。
“姐夫,這聲姐夫我還能繼續叫嗎?真是沒看出你還是個陳世美。”
“哼。”
王東來嘲諷,王秀蘭冷哼,他們一人接一句,本沒給姜獻國反應的機會。
崔國濤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看姜獻國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姜獻國,我希望你不僅能服從命令打好仗,更希望你能做一個稱職的丈夫,負責的父親。”
他伸手在姜獻國肩上拍了拍,“你家這三閨女個個聰慧機靈,特別是小的那個,這次在火車上可是立過功的,這麼聽話懂事的閨女,我求之不得呢,王妹子也是個勤勞勇敢的女同志,你可千萬別做糊塗事。”
崔國濤如今不是姜獻國的直系上司,也不便多說什麼,該提醒的也都說了。
“首長放心,我會處理好家事。”
崔國濤以爲他聽進去了,“那就好。”
緊接着他又看向姜小滿,“小滿,以後你爹要是做的不好,你就跟崔叔說,到時候崔叔給你做主。”
姜小滿眼神亮晶晶,眉眼彎彎甜甜應了一聲。
崔國濤最後看姜獻國一眼,隨後離開,讓他自個處理家事。
姜獻國知道,老領導那話是在點他呢,但現在晚了啊!
他和王秀蘭那會兒結婚也沒證,他跟其他人都說他的婚姻是沒愛的包辦婚姻。
雖也的確如此,但他先前把要分開的信和錢寄回去後,就跟陳小青領證結婚了。
他萬萬沒想到王秀蘭居然會帶着孩子找來部隊,更沒想到她們會遇到他的老領導,且還在老領導那兒掛上了號。
“喲,鐵柱變獻國了,難怪我這糟糠妻也該下堂了。”
王秀蘭睨了姜獻國一眼,表情嘲諷,語氣更是陰陽怪氣到沒邊了。
名字改了,老婆自然也要換了。
呵!
姜獻國心頭煩躁,但面對三個女兒或純真或無辜或埋怨的眼神,他下意識逃避,也自知虧欠,不由得嘆了口氣。
“先離開吧,換個地方說。”
姜獻國說罷,臉上掛着笑臉張開雙臂想抱抱素未謀面的小女兒。
結果姜小滿扭頭不理他,大女兒也沒給他好臉色,也就二女兒給他點面子讓他牽手。
他心有戚戚,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事情糟糕透了,同時對王秀蘭這個前妻更加不滿。
他認爲肯定是前妻在女兒們面前說他壞話才讓她們不親他。
......
一小時後,姜獻國帶着他們來到縣城準備住進招待所。
到了門口,王秀蘭就那麼冷眼看着,不進去。
“姜鐵柱你他爹的什麼意思,我姐和立夏她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人嗎?”
王東來率先發難。
他帶着他娘的使命而來,可不是讓姜鐵柱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繼續欺負他姐的。
“哼,你別以爲我們都是鄉下人什麼都不懂就任人欺負,你們野戰區可是已經有了家屬區的,你現在把我姐她們娘幾個帶來這什麼招待所幾個意思?”
“姜鐵柱,我告訴你,今天我們娘幾個既然來了,無論如何都要找你們領導要個說法,要麼你今天自個帶我們去,要麼我自己去,我還就不信沒人知道野戰區怎麼走!”
王秀蘭對姜鐵柱僅剩的那點期望全沒了。
她現在憋這股勁就是要個說法,人活一世,不蒸饅頭爭口氣!
姜小滿掛在舅舅身上,冷眼看着姜獻國。
方才她特意在崔國濤面前把事情挑出來,原本以爲姜獻國會顧忌,都到這地步了,他不敢把娘和她們接到家屬區那邊安置。
除非......
他的心上人在那兒!
姜小滿還是見識不夠,膽子也不夠,本沒猜對。
面對王家姐弟一步步緊,姜獻國無奈只得將人帶回野戰區家屬區。
......
XX野戰區,家屬區。
陳小青穿着一件米色風衣,黑長直的頭發半扎着,臉上滿滿膠原蛋白,舉手投足間自有股嬌俏勁。
她手上提着小提琴,腳步歡快往家走。
她從小生活優渥,離家出走路上跟着小姐妹加入文工團,後部隊轉移路上遭敵人轟炸。
這時姜獻國出現了,帶她躲過轟炸,戰火紛紛之中,她愛上了眼前大她十四歲的男人。
知道他已有妻子時,她只覺得悶氣慌還有一絲不甘,當知曉那都是封建社會的糟粕包辦婚姻時,她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如今她已得償所願跟相愛的人結婚,盡管她父親嫌棄姜獻國職位有點低,年紀又有點大。
但她不管,只要他對她好,一切值得。
他現在就是團長了,以後肯定還有上升機會!
陳小青嘴上輕哼着歌,腳步歡快往家走,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笑着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今天她們的眼神怪怪的,總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葛大姐,怎麼大家怪怪的,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陳小青說着,抬手在臉上摸了摸。
“小青啊,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姜獻國鄉下的妻子帶着孩子來了。”
陳小青無所謂笑笑,“葛大姐,獻國和他前妻是包辦婚姻,已經離婚了,可能是孩子想爸爸了帶孩子來看看吧,畢竟獻國又有三年沒回家了。”
只是提着小提琴的手不自覺收緊。
葛大姐搖了搖頭,提醒她長點心眼。
“我家獻國會處理好的。”
她話是這般說,但心頭沒有來慌張,腳步都比之前快了幾分。
還沒到家,遠遠就看到有不少人圍在她家外面,陳小青加快腳步擠進人群,暴怒的嘶吼聲在院子裏響起。
“天的姜鐵柱,你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我辛苦在鄉下養娃照顧公婆,你現在發達了就想一腳踹開我這個糟糠妻,想得美!”
“好啊你,居然已經偷偷跟人結婚了,還拍照片,我要了你!”
陳小青終於擠到小院就看到一個大約三十五六穿着粗布灰衣,身材高瘦的女人提着掃把往姜獻國身上招呼。
姜獻國戰火裏來戰火裏去,本來輕而易舉能躲開或者奪過掃把,但旁邊還有個王東來幫忙。
他也不好真動手,只能躲,試圖和王秀蘭這個潑婦講道理。
“我跟你是包辦婚姻,沒有愛情,我已經和你離婚了,有話我們坐下來好好說,別搞這潑婦樣行嗎?”
“離婚?你放屁,別欺負我是鄉下婦,離婚也得兩人一塊去尋部認證,可不是你一封信說離就離的事!”
他這話火上澆油,把王家姐弟弄得更生氣,放狠勁往他身上招呼。
看熱鬧的人群聽王秀蘭這話,臉上表情變得豐富起來。
姜小滿恨不得把電擊棒給她娘用,她是真沒想到這個渣爹如此沒下限。
他所謂的離婚就是一封信,信裏說離就離,而且她看了他的結婚照,拍照期明明先於信!
氣死了,這個爹要不得了。
忽然,她看到結婚照上的另一主角現身,她邁着小短腿上前,抬頭望着面前的漂亮女人,問道:
“你就是和我爹結婚的阿姨,你知道我爹有老婆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