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四合院,升起了嫋嫋炊煙。
各家各戶都飄出了棒子面粥的清香味兒。
唯獨林蕭家門口的水池邊,風景獨好。
秦淮茹蹲在那裏,正賣力地搓洗着一件男士白襯衫。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件領口較低的舊布衫,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
因爲是蹲着的姿勢,隨着她搓洗的動作,身前那驚心動魄的弧度若隱若現。
她的眼神,卻像長了鉤子一樣,時不時地就往院子大門口瞟。
終於。
那個她等了一下午的身影,出現了。
林蕭左手提着一個看起來就很高級的黑色皮包,右手夾着煙,慢悠悠地走進院子。
“林兄弟,你回來啦?”
秦淮茹像是才發現他一樣,連忙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討好笑容,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我看你這襯衫換下來沒洗,就尋思着幫你洗了,咱們鄰裏鄰居的,別跟我客氣。”
她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地挺了挺。
那溼漉漉的手,還故意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姿態風情萬種。
林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女人的段位,可比婁曉娥高多了。
先用洗衣服這種小恩小惠建立聯系。
下一步,就是借糧。
再下一步,就是借錢。
最後一步,就是讓你變成她賈家的免費勞動力和長期飯票。
傻柱就是這麼被她一步步套牢的。
可惜。
她這套對付傻柱無往不利的“綠茶心經”,在林蕭這裏,連入門都算不上。
林蕭沒有戳穿她,也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他只是走到水池邊,拉開手裏的黑色皮包拉鏈。
然後,極其隨意地從裏面抓了一把東西,扔在了旁邊的洗衣石板上。
“譁啦。”
十幾顆花花綠綠的大白兔糖,滾落得到處都是。
“秦姐辛苦了,拿着給棒梗吃吧。”
林蕭的語氣,就像是在打發一個上門討飯的叫花子。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她看着那些散落在髒兮兮石板上的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涌上心頭。
他這是什麼意思?
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用幾顆糖就想打發自己?
可當她的目光觸及到那誘人的糖紙時,想到家裏棒梗饞得面黃肌瘦的樣子,心裏的那點骨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哎,那……那我就替棒梗謝謝林兄弟了。”
秦淮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蹲下身,一顆一顆地把那些糖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裏。
這一幕,正好被從屋裏探出頭來的賈張氏看到了。
“有糖吃怎麼不叫我?”
賈張氏像個肉球一樣滾了出來,一把從秦淮茹兜裏搶過那幾顆糖,剝開一顆就塞進嘴裏。
她一邊嚼着,一邊含糊不清地對着林蕭家的方向罵罵咧咧。
“什麼玩意兒!烈士後代就了不起啊?”
“自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就拿幾顆破糖打發我們孤兒寡母?”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看就是個小氣的絕戶頭!”
賈張氏的話越罵越難聽,還夾槍帶棒地指責秦淮茹。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知道害臊的!天天在外面勾搭男人,就換回來這麼幾顆糖?丟不丟人!”
秦淮茹被罵得滿臉通紅,頭都抬不起來了。
林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賈張-氏。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氣。
只有一片純粹的、看死人般的冰冷。
賈張氏那破鑼般的嗓子,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瞬間卡殼。
她被那眼神看得渾身一哆嗦,嘴裏的糖都忘了嚼,抱着剩下的幾顆,灰溜溜地滾回了屋裏。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
林蕭收回目光,提着包,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聲。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他意念一動。
一張鋪着淨桌布的方桌出現在屋子中央。
緊接着,一只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全聚德烤鴨,兩瓶未開封的茅台酒,還有幾樣精致的涼菜,憑空出現在桌上。
他甚至還拿出了一台小小的收音機。
擰開開關,悠揚的京劇唱段立刻飄了出來。
林蕭給自己倒上一杯酒,撕下一個鴨腿,悠閒地吃喝起來。
那霸道至極的烤鴨香味,混合着濃鬱的酒香,順着門窗縫隙,再一次對整個四合院發動了無差別生化攻擊。
賈家。
“哇——!我要吃肉!我要吃烤鴨!”
棒梗聞到這股味道,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扯着嗓子開始嚎啕大哭,滿地打滾。
“媽!他家有烤鴨!你給我要去!我就要吃!”
賈張氏也被那香味勾得口水直流,她狠狠地吞了口唾沫,一巴掌拍在棒梗的屁股上。
“哭什麼哭!吃吃吃,就知道吃!那千刀的絕戶頭,吃獨食也不怕天打雷劈!”
秦淮茹站在門口,聞着那誘人的香味,聽着屋裏兒子的哭鬧和婆婆的咒罵,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叫。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林蕭那扇亮着燈、飄出靡靡之音的窗戶,眼神變了又變。
屈辱?
尊嚴?
在飢餓和兒子的哭聲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她下定了某種決心。
……
夜,深了。
四合院裏一片寂靜,只剩下偶爾幾聲犬吠。
林蕭剛用熱水沖了個澡,正準備上床休息。
“篤…篤篤…”
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這聲音,和昨晚婁曉娥那急促慌亂的敲門聲完全不同。
它充滿了試探、猶豫,還有一絲刻意的勾引。
就像小貓的爪子,不輕不重地在你心上撓了一下。
林蕭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
他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着的,果然是秦淮茹。
她換了一身衣服,是那件最能凸顯她身材的碎花布衣,洗得有些發白,卻緊緊地包裹着她成熟的身體曲線。
頭發也重新梳過,臉上似乎還撲了點粉。
她的手裏,端着一個空蕩蕩的搪瓷碗。
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生憐憫。
“林……林兄弟……”
秦淮茹的聲音帶着哭腔,低得像蚊子叫。
“家……家裏的棒子面吃完了,棒梗餓得直哭……你看……能不能……借我一點?”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身子往門縫裏擠,豐滿的口有意無意地就往林蕭的手臂上蹭。
那柔軟的觸感,清晰地傳遞過來。
林蕭卻沒有動。
他倚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簾。
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秦淮茹那因爲低頭而更顯深邃的事業線上。
他沒有讓開,也沒有拒絕。
夜色中,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像惡魔的低語。
“秦姐,你知道我的規矩。”
林蕭的目光,像一只無形的手,緩緩地、一寸寸地剝開了秦淮茹身上那層名爲“尊嚴”的僞裝。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也沒有……”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白吃的烤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