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推着掛滿購物袋的自行車,載着滿面春風的婁曉娥,剛進到後院,就看到了那副早已預料到的場面。
後院裏站着不少人,爲首的是一個穿着部服、表情嚴肅的中年人,正是街道辦的王主任。
他的身後還跟着兩個提着公文包的年輕事,正在四處打量。
而二大爺劉海中,正挺着他那個標志性的大肚子,滿臉堆着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陪在王主任身邊。
一看到林蕭回來,劉海中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小跑着迎了上來。
“哎呀!林顧問!您可算回來了!”
劉海中那副樣子,活像是伺候皇上的大太監見到了主子。
他搶在所有人面前,湊到林蕭跟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邀功的意味。
“林顧問,您看,我這面子夠大吧?”
“我一聽說王主任要來,就趕緊跟主任提了您,說您是我們院裏最重要的人才!”
“王主任一聽,二話不說,立馬就跟着我過來,說要親自見見您!”
他這番話,說得自己好像是促成此事的關鍵人物,試圖在林蕭面前彰顯他在街道辦通天的人脈。
林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跟在後面的婁曉娥,看到劉海中這副嘴臉,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輕笑。
王主任顯然也聽到了劉海中的話,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
他本沒搭理還在那裏喋喋不休的劉海中,直接推開他,快步走到了林蕭面前。
“林蕭同志!”
王主任的臉上,瞬間從嚴肅轉爲一種極爲熱情的尊敬,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林蕭的手。
“可算見到您了!我是街道辦的王懷民!”
“上面領導早就打了招呼,說您是我們京城重點引進的特殊人才,讓我們街道辦一定要做好後勤保障工作!”
“我今天來,就是代表上級,特地來慰問您的!”
這番話一出口,整個後院死一樣地安靜。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一個被人當衆抽了幾個耳光的傻子,呆立在原地。
周圍看熱鬧的閻埠貴、許大茂等人,也都張大了嘴巴。
什麼情況?
不是劉海中請來的嗎?
怎麼聽王主任這意思,他是奉了更上面大領導的命令,專門來巴結林蕭的?
王主任本不看其他人的反應,他對着身後的事一招手。
“小李,把給林蕭同志的榮譽牌匾拿過來!”
那個年輕事立馬小跑上前,雙手極爲鄭重地捧着一個用紅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王主任親自上前,一把將紅綢布揭開。
一塊金光閃閃的木質牌匾,出現在衆人眼前。
牌匾是上好的木料刷了金漆,上面用正楷毛筆字寫着五個遒勁有力的大字——“特等光榮戶”!
“嘶——!”
院子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特等光榮戶?”
“這……這是什麼級別?我只聽說過五好家庭啊!”
閻埠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他當了一輩子老師,也算是有點見識,卻從未聽說過這種榮譽。
王主任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莊重,響徹整個院子。
“鑑於林蕭同志爲國家做出的特殊貢獻,經市裏領導特批,授予紅星四合院林蕭同志‘特等光榮戶’稱號!”
“除此之外!”
王主任的聲音再次拔高。
“爲了方便林蕭同志的工作,街道辦將特批,爲林蕭同志的住處,安裝一部專線電話!”
“轟!”
如果說剛才的牌匾只是讓人震驚,那麼“安裝電話”這四個字,就像一顆炸雷,在所有人的腦子裏炸開。
私人電話!
在這個年代,別說私人了,就是一個處級單位,都不一定能有一部獨立的電話。
在普通老百姓家裏裝電話,那是什麼概念?
那意味着通了天了!
意味着林蕭的級別,已經高到他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劉海中的臉色,瞬間從僵硬的白色,變成了豬肝一樣的紫色。
他感覺自己的臉辣地疼,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反復抽打。
他剛才還吹牛說王主任是自己請來的,結果人家是來給林蕭送這種逆天獎勵的!
自己在他面前,算個屁啊!
他看着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一下,仿佛摸一下就能沾上一點光。
“手拿開!”
王主任猛地回頭,一聲厲喝,嚇得劉海中渾身一哆嗦,手閃電般地縮了回來。
王主任指着劉海中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劉海中!你這個二大爺是怎麼當的?”
“院裏出了林蕭同志這樣的國家功臣,你不僅沒有照顧好,還讓他住在這種烏煙瘴氣的環境裏!”
“天天雞毛蒜皮,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我告訴你,林蕭同志要是住得不舒心,影響了工作,我第一個就撤了你這個管事大爺!”
劉海中被罵得狗血淋頭,腦袋耷拉着,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易中海站在人群後面,臉色鐵青,王主任這話,罵的是劉海中,敲打的卻是他這個一大爺。
罵完劉海中,王主任又換上一副笑臉,對着另一個事說道。
“小張,把給林蕭同志的票證拿來。”
那個叫小張的事,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恭敬地遞給了林蕭。
“林蕭同志,這是上級特批的,您以後所有的副食品,都由我們街道辦直接負責。”
王主任指着那個信封。
“這裏面是幾本的副食本,還有咱們供銷社的特批條子。”
“憑這些條子,煙、酒、糖、茶,您隨時去取,不限量供應!”
“譁!”
人群再次炸鍋。
不限量供應!
這四個字,對這些天天爲了幾兩棒子面算計來算去的人來說,簡直比黃金還誘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死死地盯着林蕭手裏的那個牛皮紙信封,喉嚨裏不斷發出吞咽口水的聲音。
那裏面裝的不是票證,是他們的命!
秦淮茹躲在人群裏,看着那些她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到了林蕭手裏,嫉妒得心都在滴血。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再次當衆宣布。
“從今天起,林蕭同志家的一切需求,都由我們街道辦直接對接,直接負責!”
“院裏任何人,不得以‘鄰裏互助’、‘長輩關心’這種名義,去打擾林蕭同志的生活和工作!”
“聽明白沒有?”
他最後這句話,是看着易中海說的。
易中海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那套道德綁架的話術,在林蕭這裏,被官方徹底堵死了。
林蕭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
他接過那個信封,隨意地塞進兜裏,然後從自行車掛着的購物袋裏,拿出兩條沒拆封的“大前門”香煙。
他隨手將煙扔給了王主任身後的兩個事。
“兩位同志辛苦了,拿去抽吧。”
那兩個-事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可自始至終,林蕭連一煙絲,都沒有分給院裏的易中海、劉海中這些所謂的大爺。
親疏有別,高下立判。
最後,王主任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直挽着林蕭胳膊的婁曉娥身上。
“這位女同志,就是婁曉娥同志吧?”
王主任的語氣很和藹。
“照顧好林蕭同志的生活起居,你也是有功勞的嘛!不錯,慧眼識珠!”
這句誇獎,讓婁曉娥的臉蛋瞬間變得緋紅。
她幸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將他的手臂挽得更緊了。
這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向全院宣告了她“女主人”的地位。
許大茂在角落裏看着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王主任,沒什麼事的話,就先這樣吧,我跟對象剛回來,還沒吃飯。”
林蕭下了逐客令。
他的眼神淡淡地掃過易中海和劉海中。
那兩人被他一看,感覺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了,脖子一縮,連個屁都不敢放。
“好好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林蕭同志您有任何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主任帶着人,客客氣氣地走了。
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喜事”,就這麼落下了帷幕。
留下的,是滿院子破碎的玻璃心,和劉海中那掉了一地,再也撿不起來的官癮。
林蕭帶着婁曉娥,推着車回了屋。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嫉妒和怨毒的目光。
那塊金光閃閃的“特等光榮戶”牌匾,被林蕭隨手扔在了桌子上,就像扔一塊不值錢的木頭。
婁曉娥看着屋裏那些她從未見過的精致家具,看着桌上那代表着無上榮譽的牌匾,再看看身旁這個雲淡風輕的男人。
她心中對林蕭的崇拜,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她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購物袋,主動開口。
“林蕭,我……我幫你把今天買的新衣服都整理一下吧。”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還有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羞澀。
林蕭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扯出一道玩味的弧度。
“整理什麼。”
“先去把那件藍色的布拉吉連衣裙換上,讓我看看合不合身。”
婁曉娥的身體輕輕一顫,她紅着臉,點了點頭。
昏黃的燈光下,一件件嶄新的衣服被從購物袋裏拿出來,又被小心翼翼地展開。
而窗外。
中院的陰影裏,秦淮茹正死死地盯着那扇亮着燈、緊緊關閉的窗戶。
她冰冷的手指,幾乎要掐進自己的肉裏,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