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倒計時第三天·AM 06:33】

陳不折站在廢棄地鐵3號線的隧道入口,腳下是生鏽的鐵軌,延伸進濃稠的黑暗。隧道牆壁上的應急燈早已熄滅,只有他左眼的銀光在身前切開一道狹窄的視域。空氣裏有鐵鏽、黴菌和某種更深層腐敗的味道——時間本身的鏽蝕氣息。

手腕上的時間流速計讀數已經失效,指針在表盤上瘋狂旋轉。這裏的時間像一鍋煮沸的粥,不同區段以完全不同的速度流動:有的地方一分鍾等於外界一小時,有的地方時間倒流,有的地方時間在幾個固定瞬間之間跳轉。

左眼的規則視界裏,隧道被無數淡紫色的規則細線包裹,這些線從隧道深處輻射出來,像某種巨大生物的神經網絡。線條的脈動頻率在緩慢加快——無目者“列車長”正在蘇醒。

陳不折看了眼通訊器。信號全無。林雨眠沒有追來,也沒有聯絡。這不太正常。按照組織程序,發現“收割協議”暴露後,要麼立刻滅口,要麼全力追捕。但過去三小時,什麼都沒有發生。

除非……林雨眠在拖延時間。

或者,組織在準備什麼更大的動作。

他收回思緒,踏入隧道。

第一步踩上鐵軌的瞬間,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從隧道深處傳來,是從鐵軌本身傳來的——金屬的震動,像有列車正在駛來。但視野裏空無一物。左眼的銀光掃過,他看見了:不是實體列車,是時間的列車。

鐵軌上疊加着無數個時間層的影像:1962年的蒸汽機車、1987年的內燃機車、2003年的電力機車、以及……一些本不是這個時代應有的列車形態,有的像發光的梭子,有的像由陰影構成的巨蛇。

所有列車都在同一條軌道上行駛,但彼此視而不見,像在不同頻道播放的電影同時投射在同一個屏幕上。

陳不折沿着鐵軌向前走。

每走一步,腳下的時間層就切換一次:

· 第一步,他踩在1962年的煤渣上,聞到刺鼻的煤煙味。

· 第二步,切換到2003年,腳下是整潔的水泥道床。

· 第三步,切換到某個未知年代,鐵軌是半透明的晶體,內部有液體流動。

· 第四步,回到現在——生鏽、溼、死寂。

他的身體在不斷適應時間層的切換。左眼的銀色晶體像陀螺儀一樣快速旋轉,調整着他的生理節奏,避免時間切換導致的意識撕裂。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到一種深層的惡心,像暈車,但更糟——是“暈時間”。

隧道牆壁上開始出現塗鴉。

不是普通的塗鴉,是時間的塗鴉。

那些圖案用某種發光的顏料繪制,在黑暗中幽幽亮着:

· 一個巨大的鍾表,表盤上沒有數字,只有不斷變化的期:19990715、20031107、20231029……

· 無數箭頭指向不同方向,每個箭頭旁邊標注着地名和年代:“巴黎 1789”、“廣島 1945”、“紐約 2001”……

· 還有一張臉——陳不折自己的臉,但眼睛是兩個黑色的空洞,從洞裏流出銀色的液體,滴成一句話:“所有目的地都已到達,所有到達都是出發。”

越往前走,塗鴉越密集,越瘋狂。到後來,整面牆壁都被塗滿了,層層疊疊,新圖案覆蓋舊圖案,形成一種時間沉澱的考古學剖面。

陳不折停下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特殊的塗鴉。

不是畫上去的,是刻上去的——用指甲,或者某種銳器,在混凝土牆壁上深深劃出的一行字:

“林晚,第748次循環,被困於此。如果你看見,告訴我兒子:我試過了所有方向,所有終點都是起點。破解的方法是——不要選擇任何方向。”

字跡很新。或者說,在這個紊亂的時間流裏,“新舊”沒有意義。但它確實存在,刻在牆上,像一道求救信號。

母親來過這裏。

在第748次循環中,她也進入了這個隧道,也面對着“列車長”,也試圖找到出路。

而她的結論是:不要選擇方向。

陳不折盯着那行字,大腦快速分析:

“列車長”的規則很可能與“目的地”或“方向”有關。選擇方向,就會觸發某種機制。不選擇,反而可能是出路。

但“不要選擇”本身,也是一種選擇。

悖論。

他繼續前進。

隧道開始分岔。

不是物理分岔,是時間分岔——同一條隧道,在不同時間層裏通向不同的地方。左眼的規則視界能看到那些分支:一條通向1962年的老車站,一條通向2003年的現代站台,一條通向某個未來的、充滿光的空間,還有一條……通向純粹的黑暗,連時間流都消失了。

而在所有分岔的交叉點,站着一個“人”。

無目者-列車長。

它的形態比之前的無目者都要清晰:穿着老式列車長的制服,深藍色,金邊,帽子端正。但制服下面是空的——不是透明,是不存在。帽子下方沒有臉,只有一個旋轉的漩渦,漩渦裏能看到無數個時鍾的指針在瘋狂轉動。

它手裏拿着一塊發光的時刻表,表上的文字在不斷變化。

陳不折在距離它十米處停下。

列車長抬起頭——如果那個漩渦能算頭的話。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列車經過隧道時的轟鳴被拉長、扭曲、疊加成語言:

“乘客……請出示……車票……”

“車票是什麼?”陳不折問。

“時間……你擁有的時間……” 列車長舉起時刻表,表盤上浮現出一行字:“剩餘壽命:42年7個月3天”

那是陳不折理論上的自然壽命——如果他沒有死於傷口或實驗的話。

“你想用我的壽命換車票?”

“不……車票是選擇……” 列車長的聲音裏似乎有笑意,“選擇目的地……支付對應的時間……抵達……或者永遠……在路上……”

時刻表上的文字變化,列出幾個“目的地”:

“選項A:1999年7月14,實驗室事故前1小時。票價:10年壽命。”

“選項B:2003年11月7,林晚‘死亡’現場。票價:15年壽命。”

“選項C:2023年12月1,傷口徹底爆發時刻。票價:20年壽命。”

“選項D:公元前1347年,祭祀遺址。票價:全部剩餘壽命。”

陳不折看着那些選項。

每個都通往關鍵的節點。每個都可能是突破口。

但代價巨大。

而且,據母親的留言,選擇本身就是陷阱。

“如果我不選呢?”他問。

“那麼列車……不會啓動……你將永遠……留在這個站台……” 列車長說,“看着時間……從你身邊……一列列駛過……但永遠……無法上車……”

“留在這裏會怎樣?”

“你會逐漸……被時間遺忘……你的存在……會稀釋……最終……成爲隧道的一部分……像牆上那些……塗鴉……”

陳不折看向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塗鴉。那裏面,也許就有無數個沒有做出選擇的“乘客”,永遠困在了這裏,只能用塗鴉留下最後的痕跡。

他需要第六塊碎片。

而要獲得碎片,很可能必須完成“列車長”的規則——選擇目的地,支付代價,上車。

但母親的警告在腦中回響:“不要選擇任何方向。”

他閉上眼睛,進入記憶宮殿。

圖書館裏,關於“列車長”的資料很少,但有一本小冊子提到了“時間隧道理論”:當一個人面對無數可能性時,最好的選擇不是選其中一個,而是同時選擇所有。

但如何同時選擇所有?

除非……

陳不折睜開眼,左眼的銀光暴漲。

他看向列車長手中的時刻表,規則視界全力運轉,解析那個時刻表的結構。

他看到了:

時刻表不是一個簡單的列表。它是一個時間決策樹的界面。每個選項背後,都連接着無數個子選項、子分支,像一棵無限分叉的樹。而選擇任何一個主選項,都會讓其他所有分支瞬間坍縮——這是量子選擇在宏觀時間層面的體現。

但同時選擇所有,在邏輯上不可能。因爲選擇意味着坍縮,意味着放棄其他可能性。

除非……

他想起在劇院使用的悖論植入。

除非他創造一個選擇但不選擇的悖論狀態。

陳不折向前走了三步,距離列車長只剩七米。

“我選擇。”他說。

列車長的漩渦旋轉加速,時刻表亮起。

“選擇……哪個目的地?”

“我選擇——”陳不折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所有目的地。”

他在掌心裏用靈質寫下那個自指公式的變體:

設D(x)爲“選擇目的地x的意願強度”,則:

D(x) = 1/N (N爲總目的地數)

當N→∞時,D(x)→0

因此,選擇所有 = 選擇無

公式寫完的瞬間,隧道開始震動。

不是物理震動,是可能性的震動。所有分岔的時間通道同時亮起,所有列車同時鳴笛,所有鍾表同時敲響。隧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旋轉的萬花筒,無數個時間片段在其中飛旋。

列車長的身體開始扭曲,制服像融化的蠟一樣滴落,露出下面的本質——那不是一個實體,是一團凝固的選擇焦慮。無數個“如果當初選了……”的悔恨,“也許該選……”的猶豫,“選了會不會錯……”的恐懼,凝結成的概念實體。

它的規則建立在“選擇必有代價”的邏輯上。

而陳不折用數學證明了:當選擇趨於無限多,代價趨於零。

這是對規則的釜底抽薪。

“不……可能……”列車長的聲音破碎成無數個碎片,“規則……必須選擇……”

“規則是你定義的。”陳不折又向前一步,“但數學是客觀的。無限選擇等於無選擇,這是論的基本結論。”

他在掌心中寫下第二個公式:

設C爲“選擇的代價”,則:

C = f(放棄的可能性數量)

當選擇所有時,放棄的可能性數量 = 0

因此 C = 0

列車長發出尖嘯。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像沙雕被風吹散。那些構成它的選擇焦慮、時間悔恨、方向恐懼,全都化爲光點,被吸入隧道的牆壁——牆壁上的塗鴉開始活動,那些被困的“乘客”意識得到了解脫,一個接一個地消散。

時刻表從它手中脫落,飄向陳不折。

在觸碰到他手指的瞬間,時刻表融化,重組,變成一塊晶體。

第六塊時間錨點碎片。

這塊碎片是流線型的,像一滴垂直的水滴,內部可以看見微小的列車在沿着軌道循環行駛。它沒有融入左眼,而是貼在他的口,沉入心髒位置。

融合過程沒有劇痛,只有一種深沉的共振。

他的心跳開始同步碎片內部的列車循環:每次心跳,列車就完成一圈。心率和時間流速綁定。

新能力解鎖:

【時間層漫步(有限)】

效果:可在相鄰時間層之間短暫穿梭(≤3層),持續時間不超過30秒。

限制:每次穿梭會隨機交換兩個時間層的少量記憶,可能導致記憶錯亂。

冷卻時間:6小時。

同時,異常值讀數跳動:+7.18。

左眼深處的第七塊碎片雛形,從暗紅色變成深紫色,像淤血,又像即將成熟的果實。

隧道開始穩定下來。那些分岔的時間通道一個個關閉,最後只剩下一條——通向深處的黑暗。

列車長完全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樣東西。

不是碎片,是一張車票。

老式的硬紙板車票,上面用燙金字體印着:

“單程票·無返”

“發站:現在”

“到站:循環盡頭”

“有效期:使用前永恒有效”

“備注:持此票者可登上‘永恒號’列車,但無法下車。”

陳不折撿起車票。

票的背面有一行小字:

“給第749號:我在終點等你。——林晚(第748次)”

母親在終點等他。

在循環的盡頭。

陳不折收起車票,繼續向隧道深處走去。

沒有了列車長的規則壓制,隧道的真實面貌顯現出來:牆壁不再是混凝土,是時間的沉積層。像地質斷面一樣,一層層堆積着不同年代的時間殘片。他能看見:

· 1999年實驗室爆炸的沖擊波在時間中擴散的漣漪。

· 2003年母親消失時撕開的時間裂縫。

· 2018年第一個無目者誕生的瞬間。

· 還有……2023年12月1,傷口徹底爆發的預演場景。

越往前走,沉積層越新。當他走到隧道盡頭時,面前的牆壁顯示的是未來——

不是預測的未來,是已經發生的未來。

牆壁上像電影屏幕一樣,播放着一段影像:

時間收容所總部的地下三百米,那個公元前1347年的祭祀遺址。遺址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制祭壇,壇上躺着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林晚。

她還活着,但身體半透明,像全息投影。無數銀色的管子從祭壇延伸出來,刺入她的身體,另一端連接着傷口。她在用自己作爲過濾器,緩慢地淨化從傷口涌出的原始噩夢。

但過濾的代價是,那些噩夢的毒性在她體內累積。她的身體上已經布滿了黑色的脈絡,像中毒的樹葉。

祭壇周圍,站着幾個人。

陳不折認出了其中兩個:

一個是時間收容所的高階指揮官,就是錄像裏那個下令執行“收割協議”的老者。

另一個是……未來的自己。

不是劇院裏那個“演員”版本,是真正的時間管理者——穿着簡潔的黑色制服,左眼是完全的銀色,沒有瞳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站在祭壇邊,正在作一個復雜的控制台。

老者在說話,聲音通過時間的沉積層傳過來,有些失真:

“……第748次循環的淨化效率已經下降到37%,撐不過這次爆發了。我們必須啓動第749次循環。”

未來的陳不折沒有抬頭,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動:“第749號已經獲得六塊碎片,異常值+7.18,符合啓動條件。但林雨眠的背叛可能會影響‘收割協議’的執行。”

“林雨眠不重要。”老者冷笑,“她父親當年也是這麼猶豫,結果呢?死了,還被我們塑造成烈士。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爲了她以爲的‘更大的善’。”

“你確定第七塊碎片會在預定時間凝結?”

“據林晚第748次循環的數據,第七塊碎片會在宿主異常值達到+7.25、且面臨終極抉擇時自然凝結。”老者看向祭壇上的林晚,“而終極抉擇的時刻,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就在他進入遺址,看到這一切的時候。”

未來的陳不折終於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透時間的沉積層,直接看向正在觀看這段影像的陳不折。

四目相對。

未來的自己開口,聲音冰冷得像機器:

“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間,比我們預計的早了四小時。但這不影響大局。第七塊碎片正在你眼中凝結,當你抵達遺址時,它會成熟。屆時,你將面臨選擇:用碎片完成封印,救這十五個人,但成爲新的林晚;或者拒絕,讓傷口爆發,死所有人。”

“無論選哪個,碎片都會脫離你的眼睛,成爲組織的財產。而你的身體——異常值+7.25的完美載體——將成爲‘時間升維計劃’的第一具容器。”

“這是你從出生起就注定的命運。”

“也是我經歷過,並接受了的命運。”

影像結束。

牆壁恢復成普通的混凝土。

陳不折站在原地,左眼的銀光瘋狂閃爍。

他現在明白了全部。

循環不是傷口發起的。

是時間收容所發起的。

他們在利用傷口,進行一場持續了至少748次循環的“時間升維實驗”。每一次循環,他們選擇一個高異常值個體(父親、母親、無數個陳不折),引導他/她收集碎片,成爲封印,然後在關鍵時刻“收割”——奪取碎片和身體,用於他們的計劃。

林晚不是英雄,是實驗體。

父親不是犧牲者,是失敗的實驗體。

他自己,是第749號實驗體。

而未來的自己,已經成爲了實驗的管理者——不是自願的,很可能是在某次循環中被捕獲、被改造、被洗腦後,成爲了組織的一員。

“收割協議”的目的不是簡單的控制,是量產。

他們需要無數個異常值+7.0以上的載體,來完成那個所謂的“時間升維”。

陳不折低頭看着手中的車票。

“循環盡頭”。

母親在那裏等他。

而組織的陷阱,也在那裏等他。

他可以選擇轉身離開。現在,立刻,逃離這座城市,逃離這個循環。以他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但那樣,母親會繼續承受第748次循環的痛苦,直到被完全消耗。

那十五個避風港裏的人會死。

傷口會爆發。

而組織會啓動第750次循環,尋找下一個實驗體。

轉身,是自私的生。

前進,可能是愚蠢的死。

也可能……是唯一打破循環的機會。

陳不折想起母親在隧道牆壁上的留言:“不要選擇任何方向。”

但現在,他必須選擇一個方向。

要麼離開。

要麼前進。

他閉上眼睛,左眼的銀色晶體深處,第七塊碎片的雛形在脈動,像一顆等待孵化的心髒。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不是離開。

也不是簡單的前進。

他抬起右手,用指甲在隧道牆壁上刻下一行字,就在母親留言的下方:

“給第748號:這次,我們一起打破循環。”

“——陳不折(第749次)”

刻完,他轉身,不是向隧道外,也不是向遺址方向。

他向隧道的牆壁走去。

規則視界全力運轉,他找到了時間沉積層最薄弱的一點——那是1999年實驗室爆炸的瞬間,時間結構被撕裂產生的永久性裂縫。

他將手掌貼在裂縫處。

新能力【時間層漫步】啓動。

不是穿梭到另一個時間層。

是同時存在於多個時間層。

他以現在爲錨點,將意識分裂成三股:

一股留在2023年,隧道中。

一股逆流而上,前往2003年11月7——母親“死亡”的那天。

一股繼續逆流,前往1999年7月15——傷口誕生的那天。

三股意識,三個時間點。

他要做的,不是單打獨鬥。

是協同作戰。

與2003年的母親協同。

與1999年的父親協同。

打破組織精心設計了748次的循環。

哪怕代價是,他的意識可能在時間流中被永久撕裂。

左眼的銀光達到前所未有的亮度。

隧道開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時間結構的崩塌。

因爲一個意識同時存在於三個關鍵時間點,這違反了時間最基本的不涉原則,產生了巨大的悖論張力。

牆壁上的裂縫擴大,像一張嘴,將他吞沒。

在意識徹底分裂前,陳不折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車票。

車票上的字變了:

“單程票·已使用”

“發站:2023·隧道”

“到站:1999·實驗室”

“有效期:現在”

“備注:祝您旅途愉快,打破一切該打破的。”

車票自燃,化爲灰燼。

陳不折笑了。

然後,他踏入裂縫。

去往1999年。

去往2003年。

去完成一場跨越二十四年的,

三方協同,

悖論行動。

而組織的監視器上,代表第749號實驗體的信號,

突然分裂成了三個。

分別出現在:

1999年7月15,00:16。

2003年11月7,17:23。

2023年10月30,07:17。

警報響徹時間收容所總部。

老者的咆哮從通訊器裏傳出:

“他做了什麼?!立刻定位所有信號!啓動緊急預案!”

但已經晚了。

循環,已經出現了裂痕。

而裂痕一旦產生,

就會不斷擴大,

直到整個結構,

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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