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明機真人率先睜開眼,眉頭緊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其餘長老也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如何?”玄靈真人急急問道。
明機真人緩緩搖頭,聲音澀,
“回稟宗主,這個弟子太古怪了!
我等合力推演,但關於她的一切,天機一片混沌。
只能推演出她確與宗門有頗深牽連,但吉凶禍福,沒有一點顯現。
似乎......有超乎我等理解的力量,強行遮蔽了花聽她相關的命數!”
“什麼?!”
玄靈真人震驚了。
兩儀峰峰主加上數位長老,竟推演不出一個築基弟子的命格?
這本身就是個問題。
這背後隱藏的東西,恐怕比他想象的更深。
花聽泉心中一凜,她前世可能還沒窺探到事情真相。
她趁勢上前一步,“宗主,不如趁她成長起來之前將她斬?”
玄靈真人聞言,揮袖布下一道隔音結界,這才壓低了聲音,語出驚人。
“聽泉,你可知,她是誰親自送入宗門的?”
花聽泉心道果然有內情,面上不動聲色,“還請宗主明示。”
玄靈真人一字一頓,聲音沉重,
“是閉關的太上長老雲胤師叔祖!”
此言一出,炸響在幾人腦海。
雲胤師叔祖,那可是宗門真正的定海神針。
合體期修士!
這片大陸,修士分爲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
到達合體期的修士,就會去另一片大陸繼續追尋大道。
那裏有更好的資源、更濃鬱的靈氣。
也有些自認渡劫無望的長老,留在這片大陸,給宗門坐鎮。
雲胤師叔祖已閉關數百年,宗門內大多弟子甚至不知他的姓名。
馮月瑤,竟是這位老祖親自送來的?
“這怎麼可能?”
長老們不可置信。
“千真萬確。”
玄靈真人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當年師叔祖出關片刻,親自將此女交給了我我。
只說她關乎一樁因果,命我好生照看,務必留在宗內,不容有失。
具體緣由,師叔祖沒有說明,就再次閉關了。”
他看向花聽泉,目光復雜,
“此女,動不得。至少,在師叔祖出關,我們動不得。
即便她真是魅魔,只要師叔祖未曾發話,我們便只能約束,不能清除。”
花聽泉沉默了。
兩儀峰長老們沉默了。
“宗主,我明白了。還請宗主下令,即起,任何人不得手我管教馮月瑤。
我絕不讓,她有機會禍害宗門。”
“可。”玄靈真人最終點頭,“就依你所言。”
花聽泉退出凌霄殿,眼底寒光一閃而過。
.......
她回到洞府,布下三層結界。
將神識探入符道傳承玉簡之中。
下一瞬,一股龐大的信息涌入識海。
她的修爲,目前只能解封其中一半的內容。
但這一半內容,也足夠讓她在修真界混得風生水起。
裏面的符紋,起步便是六品,最高甚至觸及了八品的邊緣!
許多所謂的符道大宗,其鎮派之寶恐怕也不過是七品。
而且多半是殘篇或缺了核心繪制法門。
六品虛空瞬移符,可瞬息千裏。
以後去遠處,還要什麼傳送陣。
七品回春符,蘊含一縷造化生機。
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能吊住性命,滋養本源。
七品斂息符,可引動周天星力遮蔽自身。
修真界,無論是誰,皆不可察。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
花聽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
她現在沒那個能力畫出來,
畫出來也沒那個能力用,還會引來身之禍。
但現在她可以用《先天太虛符道》中的符理,練習四、五品符籙。
符紋裏蘊含着大道。
花聽泉能夠這麼容易參透,與她前世的經歷有一定的關系。
這符,她是越畫越順手。
也不知過了多少天,傳訊符傳來條訊息。
花聽泉一抬頭,她的洞府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
心念一動,將這些符籙收入空間,這才打開傳訊玉符。
雲舒:“師尊,銀玥長老遇到麻煩了。”
萬賤峰。
理事堂外。
祁美雙手抱,攔住正準備去巡視的銀玥。
她身後還跟着幾個其他執事弟子。
祁美語氣譏諷,“怎麼?這麼急着去擺你的長老威風?
一個半妖,僥幸得了峰主青睞,就真以爲自己能與我們平起平坐了?”
這樣的事情,自銀玥當長老以來,幾乎每天都會遇到。
但身爲長老,會有無數的修煉資源。
這正是他需要的。
想拿資源,就必須承擔責任。
銀玥那雙藍瞳平靜無波,“按規矩,我得去巡查,還請行個方便。”
“呵呵!”祁美掩唇一笑,“你跟我講規矩?”
“監察長老之位這麼緊要,必須德才兼備、出身清白才能擔任!
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半妖,血脈低賤,誰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麼主意?
萬一你監守自盜,或者泄露我萬劍峰機密,這責任誰擔?!”
銀玥眉頭微蹙,“祁師叔請慎言。”
祁美見他敢反駁,怒火更盛,
“別以爲有花聽泉給你撐腰,你就能在萬劍峰橫着走!
我告訴你,我祁美在萬劍峰立足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她越說越激動,抬手凝聚靈力,朝銀玥碾壓過去,
“給我跪下,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銀玥調動自身靈力,全力抵抗。
但金丹期怎麼能抵的過元嬰。
銀玥身體佝僂,皮膚下的血管凸起。
血絲從眼角、鼻孔和嘴角滲出。
他捏緊拳頭,死死盯着祁美,藍色的眸子越發深邃。
該死!都該死!等他變強,一定要光他們!
“住手!”
一聲清叱自身後傳來。
雲舒無意間從弟子那聽到消息,給花聽泉發了消息就趕來了。
她拿出金鍾符,趁着打斷祁美的一瞬息,隔空貼上銀玥的背,用靈力催動。
銀玥是師尊帶回來的人。
她無論如何也要拖延一下時間。
銀玥只感覺渾身的威壓驟然消失,無比輕鬆。
祁美大驚,一個小小的築期弟子,居然能破了她的威壓。
她咬牙切齒,“雲舒,你一個小小弟子,敢對長輩大呼小叫,簡直欠收拾!”
在祁美掐訣瞬間,雲舒雙手不停,啪啪啪,將自己身上貼了好幾張防御符、符。
祁美的靈力在攻擊到層層疊疊的護罩上,悄然潰散。
祁美目瞪口呆,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祁師叔,弟子不敢對您不敬,只是銀玥長老乃師尊親封,您如此行事,恐有不妥。還請師叔三思!”
祁美更怒,“好好好!我看你有多少符!”
她再次掐訣,雲舒繼續貼符。
“你你你!”
祁美氣急,將目光轉向銀玥。
銀玥渾身一陣雞皮疙瘩,感覺被毒蛇盯上了。
雲舒暗道不好,再給他貼符已然來不及。
“師尊!”
雲舒看着祁美身後喊道。
祁美立即收了攻擊,回頭看去,哪裏有花聽泉的影子。
居然敢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