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押送我的隊伍在城外驛站歇腳。
爲首的校尉喝得酩酊大醉,罵罵咧咧。
“一個廢後,還當自己是主子娘娘呢!到了北境,有她好受的!”
“聽說那邊營裏的男人,幾年沒見過女人了,嘖嘖。”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在冰冷的牆角,閉着眼,一直在等待時機。
我在心中默念。
來一場大雨。
一場足以沖垮前路,制造混亂的大雨。
天空毫無征兆地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傾盆大雨瞬間落下。
“他娘的!什麼鬼天氣!”
押送的官兵爲了躲雨亂作一團,罵聲四起。
就是現在。
我用盡全力,將枷鎖朝驛站朽爛的木柱狠狠撞去。
“咔嚓”一聲,朽木斷裂。
我沖入雨幕。
“人跑了!廢後跑了!”
身後傳來官兵的怒吼和追趕聲。
雨水冰冷刺骨,沖刷着我手腕和腳踝被枷鎖磨出的傷口。
泥濘的地面讓我數次摔倒,渾身都是泥水,狼狽不堪。
但我只有一個目標:攝政王府。
前世,蕭策登基後,爲了鞏固皇權,一直想除掉功高蓋主的皇叔蕭北淵。
我記得,就在我被廢的這一晚,蕭北淵會從城外的西山大營回府。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憑着記憶中的路線。
終於在一條僻靜的巷口,撞上了一列玄色儀仗。
我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被侍衛的長戟攔住。
“什麼人!滾開!”
我摔倒在地,抬起頭,死死盯着爲首那輛黑沉沉的馬車。
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戴着玉扳指的手掀開。
露出了蕭北淵那張俊美而暴戾的臉。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泥水裏的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帶着意外和興味。
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卻又有點意思的螻蟻。
我無視他冰冷的目光,強撐着從泥水裏站起來。
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馬車前。
雨水順着我的發梢滴落,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
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卻清晰無比,帶着孤注一擲的瘋狂。
“王爺,想要這天下嗎?”
“我幫你。”
雨聲很大,但我的聲音,穿透了雨幕,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側過頭,看着近在咫尺的我,眸色深沉。
我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然後是更濃的,審視和探究。
我的賭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