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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持續了五秒鍾。
趙天霸手裏的打火機落地,清脆的撞擊聲讓所有人回過神。
大姑張着嘴,半顆瓜子皮掛在唇邊。
車門打開,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下車。
他沒看院子裏的村民,徑直走到我面前,腰背猛地彎下去,鞠躬90度。
“大小姐,我是集團下屬商業銀行的行長劉建國。”
“路上因爲清理路障耽誤了兩分鍾,讓您受驚了,請您責罰。”
他的聲音洪亮。
我神色淡漠地點了點頭:
“東西帶來了嗎?”
“帶到了!”
劉行長轉身一揮手:
“動作快點!別讓大小姐久等!”
十幾個提着銀色保險箱的工作人員上前,將箱子放在那個布滿油污的實木圓桌上。
“咔噠、咔噠、咔噠。”
隨着一連串金屬鎖扣開啓的聲音,箱蓋同時掀開。
滿滿當當的百元大鈔,碼放在箱子裏。
那種視覺沖擊力,讓在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這......這得多少錢啊?”
有人顫聲問道。
劉行長對着全場朗聲匯報:
“大小姐,據您的指示,由於時間倉促,這是行裏金庫現存的所有現金儲備。”
“一共是五千萬。”
“五......五千萬?!”
公公渾身一哆嗦,盯着錢箱一動不動。
剛才還在嘲笑我的大姑,手裏的瓜子全撒了,兩腿一軟坐在地上。
趙天霸死死盯着那些錢,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這絕對是假的!這肯定是道具鈔票!”
“怎麼可能有人半小時調來五千萬現金!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他沖過來,伸手去抓箱子裏的錢。
“滾開!”
一名黑衣保鏢抬腿就是一腳,把趙天霸踹飛出去三米遠,撞在牆角。
“哎喲!我的腰!”
趙天霸慘叫着打滾。
“是真的......是真的錢......”
公公離得最近,手指摸了一下邊緣的一沓鈔票。
他猛地撲到桌子上,張開雙臂去抱錢箱子,滿臉褶子擠在一起,對着我喊道:
“哎呀!我的好兒媳!爹就知道你有本事!爹就知道你孝順!”
“剛才爹那是跟你開玩笑呢!這麼多錢......哎呀,咱們老楊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他一邊喊,一邊拼命往懷裏攬錢,口水滴在桌面上:
“陳默!你個死孩子還愣着什麼!快幫你媳婦數錢啊!”
“啪!”
我走上前,合上離他最近的一個箱蓋。
“啊!”
公公慘叫一聲縮回手,一臉錯愕地看着我:
“兒媳婦,你這是啥?這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
“這五千萬,本來是我打算以陳默的名義,捐給村裏修路、建敬老院和希望小學的。”
“我想着,既然陳默是這裏走出去的,多少得回報一下家鄉。”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眼睛瞬間亮了,呼吸急促起來。
然而,我話鋒一轉。
“可惜啊。”
我指了指地上那個被公公踩爛的茶葉罐,又指了指那個滿是剩飯的狗盆。
“你也說了,我是個連上桌都不配的女人,只配跟狗搶食。”
“既然如此,我的錢,自然也只配拿去燒火,哪怕是扔進糞坑裏,也不給你一分。”
公公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你寧願燒了也不給我?”
他吼道。
“我是你公公!是你長輩!你的錢就是我的錢!這是規矩!”
“規矩?”
劉行長冷笑一聲,一步跨到公公面前。
“老東西,在L縣地界,敢跟我們要規矩?”
“你信不信,大小姐一句話,明天就能讓你在這個村子裏連立錐之地都沒有?”
趙天霸扶着腰站起來,強撐着叫囂: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在L縣,講的是人脈!講的是勢力!”
“我爸是趙得柱!縣首富!跟縣裏領導那是把兄弟!你再有錢,這地界也是我說了算!”
公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對!趙公子家裏那是通着天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兒媳婦,我勸你趕緊給趙公子道歉,分一半錢給趙公子當賠禮,不然你走不出這個村!”
我看着這兩個人。
劉行長從懷裏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隨手劃了兩下,把屏幕亮給趙天霸。
“你爸?你是說那個欠了我們銀行三個億貸款逾期未還,名下所有廠房已經被抵押的......”
“下周二就要被法院強制執行的老賴趙得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