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深夜,我和沈嶼並肩回房。
耳畔傳來手機的輕震聲。
一下,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走廊中回蕩。
沈嶼打開手機,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呼吸驟亂。
看來,是她的消息。
一向淡漠的沈嶼只一次次徐箬的事上情緒大亂。
走到書房門口,沈嶼停了下來:“陳曦,你先睡,我有點事。”
前方的黑暗中像是潛伏了巨獸,要吞噬掉所有靠近的人。
“能......陪陪我嗎?”我攥住了他的手,聲音很輕。
沈嶼沉默半晌,一掰開了我的手指,道:“乖,別鬧。”
朱紅的大門在我面前合上。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聽見了門縫中傳來的衣物摩挲聲和喘息。
聲音熟悉又陌生,綿延不斷。
不同於俯身在我身上時,他總是很沉默,直到忍不住才皺眉溢出一聲輕哼。
可我卻常因這短短的一聲意亂神迷,不受控地去攀撫他輕皺的眉頭。
我在門外,聽了很久很久,
淚水決堤。
幾小時後,沈嶼從身後覆了上來。
糜爛的石楠花味絲絲縷縷鑽入鼻尖。
胃裏一陣翻涌,我突然想吐。
這七年,他一面與我恩愛,一面在夜裏一遍遍摩挲着另一個女人的身影。
我不可控制地想,那些他在我身上馳騁完後,我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夜晚,
他是不是一遍遍在看那個女人。
越想越反胃,可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我猛地沖進衛生間,吐地昏天暗地,眼角生理性地泛紅,滲出淚花。
模糊抬頭,我突然怔住了。
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眼裏爬滿血絲。
我顫抖着輕輕抬手撫上滿臉憔悴和疲憊的臉。
突然就崩潰了。
我瘋了一樣沖去書房,門重重砸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