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港口倉庫在凌晨三點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美感。

高處的小窗透進月光,混着幾盞臨時牽線的節能燈光,在水泥地面上投出重疊的光斑。機床運轉的低鳴像某種遠古生物的呼吸,有節奏,有溫度。空氣裏漂浮着金屬粉塵和冷卻液的氣味,聞久了,竟有種讓人心安的熟悉感。

張浩蹲在第一台開榫機樣機旁,用千分尺測量第三十七個榫頭。劉師傅站在他身後,手裏端着一杯濃茶,茶湯黑得像機油。

“多少?”劉師傅問。

“0.051。”張浩盯着尺上的刻度,“超了0.001。”

“手給我看看。”

張浩伸出手。虎口處磨出了血泡,食指和中指有細密的劃痕,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劉師傅從工具箱裏拿出半卷電工膠布,撕下兩段,仔細纏在張浩的手指上:“用力不對。打磨不是蠻力,是巧勁。手腕放鬆,靠手臂帶動。”

他接過千分尺,重新夾住一個榫頭:“你看,這個就是0.05整。”

“怎麼做到的?”

“不是手的事,是心的事。”劉師傅把尺遞還給他,“你心裏想着‘不能超過0.05’,手上就會緊張。一緊張,就過了。想着‘就是0.05’,手上就穩。”

張浩重新試了一次。這次他閉眼半秒,想象榫頭該有的樣子——不是數字,不是公差,就是一個嚴絲合縫的榫頭。睜眼,測量:0.049。

“對了。”劉師傅拍拍他的肩,“記住這感覺。”

倉庫另一端,另外兩個工人正在改造第二台樣機的送料機構。沒有自動送料裝置,他們就用廢棄的滾珠絲杠配上二手步進電機,自己編程控制。代碼是工大畢業的小王寫的,寫在手機備忘錄裏,一行行調試。

“張總,林小姐說什麼時候來驗收?”小王抬頭問。

“明天下午兩點。”張浩看了眼手機,“還有三十三個小時。”

“時間夠嗎?”

“不夠也得夠。”

凌晨四點,張浩靠着集裝箱休息。他拿出手機,翻看林薇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晚上十一點發的:“打包到深夜,第873個包裹。創業就是把自己掰碎了,一塊塊塞進箱子裏。”

配圖是堆積如山的紙箱,一個女孩的背影在箱山中間,瘦小得像隨時會被淹沒。那就是林薇,三個月前來找他談的90後。當時她穿一身oversize的衛衣,戴黑框眼鏡,說話快得像連珠炮:“張總,傳統制造業最大的問題就是離用戶太遠!你們不知道現在年輕人要什麼!”

那時張浩覺得這小姑娘不懂行。制造業講究的是精度、是穩定性、是規模化生產。用戶要什麼?用戶要的是便宜又好用的產品。

現在他明白了,林薇說的“要什麼”,不是產品參數,是情感連接。她做定制家具,客戶可以自己設計圖紙,選擇木材,甚至要求在隱蔽處刻上名字或一句話。她說:“這不是家具,這是記憶的容器。”

張浩當時不理解。現在,當他蹲在倉庫裏,用纏着膠布的手打磨一個個榫頭時,忽然懂了——他做的也不是機器,是別人實現夢想的工具。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薇發來的微信:“張總,方便通話嗎?”

張浩走到倉庫外,撥了回去。

“還沒睡?”林薇的聲音帶着疲憊,但很清醒。

“你不也沒睡。”

“在改設計圖。客戶想要一個可以變形的書架,平時是牆櫃,拉開來變成六人餐桌。”林薇頓了頓,“理論上可行,但結構強度……”

“發給我看看。”

“現在?”

“現在。”

五分鍾後,圖紙發過來了。張浩盯着手機屏幕,手指放大細節。很巧妙的設計,但確實有問題——轉軸承重不夠,多次變形後肯定會鬆動。

他走回倉庫,在廢料堆裏翻找,找到一段不鏽鋼管和幾個軸承。坐在地上,用筆在紙箱上畫結構圖。

“張總?”電話還沒掛。

“在。”張浩一邊畫一邊說,“轉軸不能放在中間,要放在下部三分之一處。用雙軸承,加預應力彈簧。變形次數超過五百次後,彈簧會自動補償間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您怎麼懂這個?”

“我父親是木匠。”張浩說,“小時候看他做過一個可以變成梯子的椅子,原理差不多。”

“那您後來怎麼去做機床了?”

“因爲木匠不掙錢。”張浩說完,自己愣了一下。這麼多年,他第一次這麼直接地說出這個原因。

爲了掙錢,他選了看起來更有前途的制造業。爲了掙更多錢,他不斷擴大規模,接國際訂單,追逐那些金光閃閃的數字。

然後呢?

然後他坐在這裏,身無分文,在港口倉庫的地上畫圖。

“張總,”林薇輕聲說,“其實您父親那代人的手藝,比我們現在所有的設計都珍貴。”

張浩沒接話。他看着紙箱上的草圖,忽然想起父親的工作間。小小的屋子,堆滿木材,空氣裏是刨花的清香。父親工作時很少說話,只是偶爾哼兩句不成調的戲文。但他做的每一件家具,接縫處都嚴絲合縫,不用一顆釘子,全靠榫卯。

“你明天來驗收,我帶你看個東西。”張浩說。

---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林薇準時出現在倉庫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工裝外套,牛仔褲,帆布鞋,背着一個巨大的雙肩包。看見張浩時,她愣了一下——不是因爲他身上的油污,而是因爲他眼裏的神情。

那是一種她從未在張浩身上見過的平靜。

“林小姐,這邊。”張浩領她走到樣機前,“兩台開榫機,精度0.05,重復定位誤差±0.01。超過你要求了。”

林薇沒立刻驗貨,而是繞着機器走了一圈,蹲下身看底座:“這是……德國模具的基座改的?”

“嗯。精度夠,廢物利用。”

“創意不錯。”林薇站起來,從背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奇怪的小設備,“不過我得先測實際效果。”

她接上電源,啓動機器,然後從包裏掏出一塊預加工好的木料。不是標準測試塊,而是一塊有着漂亮木紋的胡桃木。

“這是客戶定制梳妝台的腿料,”林薇解釋,“我要看它在真實材料上的表現。”

張浩看着她作。林薇的手很穩,設定參數時眼神專注。機器啓動,刀頭旋轉,在木料上切出第一個榫眼。木屑飛揚,帶着胡桃木特有的微甜氣味。

第一個榫眼切完,林薇關掉機器,用遊標卡尺測量。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她測得很仔細,每個尺寸都記錄在電腦表格裏。

半小時後,她合上電腦:“合格。不,是優秀。”

張浩鬆了口氣。

“不過,”林薇話鋒一轉,“我需要改一個地方。”

“哪裏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是需要適配我的工作流程。”林薇打開電腦,調出一個界面,“這是我用的設計軟件,可以直接生成加工代碼。你們的機器要能接收這種代碼。”

張浩湊過去看。界面很直觀,三維模型可以旋轉,參數可以實時調整。生成代碼後,可以模擬加工過程。

“這是什麼軟件?”

“我自己找人開發的。”林薇說,“傳統CAD對木工設計不友好,我就想做個簡單的。現在有三千多個用戶了,都是小工作室和獨立匠人。”

張浩震驚地看着她。這個九十多斤的女孩,背着雙肩包,說話像打機關槍,居然已經開發了一個有三千用戶的專業軟件。

“改接口需要多久?”林薇問。

“要看你的代碼格式……”

“我現在教你。”林薇拉過兩個空木箱,自己坐一個,示意張浩坐另一個,“半小時,夠你學會基礎。”

接下來的半小時,張浩經歷了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密集的知識輸入。林薇的講解沒有術語堆砌,全是實用邏輯:這是坐標定義,這是速度參數,這是安全邊界……

“你們制造業總喜歡把簡單事情復雜化。”林薇一邊敲鍵盤一邊說,“其實用戶要的就是三個問題:能不能做?多久能做?多少錢?”

張浩想起自己以前給客戶的技術方案書,厚厚一本,幾十頁,充滿圖表和公式。客戶往往只看最後一頁的報價。

“接口改好了。”林薇最後敲下回車鍵,“你現在用這台機器,加工我軟件生成的代碼試試。”

張浩接過她遞來的U盤,到機器控制器上。代碼加載,機器啓動。這一次,刀頭的運動軌跡明顯不同——更流暢,更有節奏感,像是在跳舞。

木料加工完畢,林薇拿起成品,眼睛亮了:“就是這個!我要的就是這個感覺!”

她掏出手機拍照,發到某個群裏。幾乎立刻,消息提示音密集響起。

“群裏都是我的客戶和同行。”林薇解釋,“他們看到這個精度和效率,會想要同樣的設備。”

“同樣的設備?”張浩愣住,“你不是只訂兩台嗎?”

“本來是的。”林薇看着他,“但現在我改主意了。張總,我們吧。你負責生產,我負責銷售和軟件支持。這種針對小型木工坊的定制機床,市場很大。”

張浩腦子飛快運轉:“一套成本大概八萬,賣十五萬。利潤率……”

“不,賣十二萬。”林薇打斷他,“薄利多銷。我要的不是高利潤,是市場占有率。先鋪開一百套,讓這一百個小作坊都用我們的設備,用我的軟件。他們的客戶會看到出品質量,會口口相傳。然後我們再迭代,做更專業的型號。”

她站起來,眼睛裏有光:“張總,您知道中國有多少獨立家具設計師和小木工坊嗎?至少十萬個。他們買不起百萬級的進口設備,只能用二手貨湊合。如果我們能提供價格合適、精度夠用、軟件好用的設備,這就是一片藍海。”

藍海。張浩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詞了。這些年,制造業是一片血腥的紅海,價格戰打到刀刀見骨,利潤薄得像紙。

“你需要我做什麼?”他問。

“第一,保證品質,穩定供貨。第二,開放接口,適配我的軟件生態。第三……”林薇頓了頓,“跟我去見客戶。”

“見客戶?”

“對。您需要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需要什麼。而不是坐在辦公室裏看報表。”林薇看了眼時間,“今晚就有一個設計師聚會,在創意園區。您來嗎?”

張浩猶豫了。他現在的樣子——一身油污,胡子拉碴,口袋裏只剩二十三塊錢。去那種場合?

“張總,”林薇看穿了他的猶豫,“您現在不是浩宇的老板了,是手藝人張浩。手藝人去見手藝人,不丟人。”

---

晚上七點,海州東郊創意園區。

舊廠房改造的空間裏,聚集了三十多人。有留着長發的設計師,有滿手木屑的木匠,有剛從美院畢業的年輕人。空氣中彌漫着咖啡香和木蠟油的味道。

林薇把張浩帶進來時,有人認出了他。

“那不是浩宇的張總嗎?”

“聽說他公司破產了……”

“怎麼成這樣了?”

低語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張浩感覺後背發緊,但林薇很自然地把他拉到人群中央。

“各位,介紹一下。”她提高聲音,“這位是張浩張師傅,我的新夥伴。他做的開榫機,精度達到0.05,價格只有進口設備的十分之一。”

人群安靜下來。

一個扎着髒辮的年輕男人舉手:“精度夠,但耐用性呢?我們小作坊,機器要是老出問題,耽誤工期。”

張浩開口,聲音有點:“所有關鍵部件都用工業級標準,軸承是SKF的,導軌是THK的。我父親是木匠,我知道工具對匠人來說意味着什麼——不只是機器,是吃飯的家夥。我不會在質量上糊弄人。”

“那售後呢?”一個戴眼鏡的女孩問,“機器壞了怎麼辦?”

“海州市內,二十四小時上門。省內,四十八小時。省外,三天內配件寄到,視頻指導維修。”張浩說,“如果修不好,我負責來回運費,換新機。”

“這麼有信心?”

“因爲我知道問題會出在哪裏。”張浩走到場地中央的工作台前,上面放着林薇帶來的那台樣機,“這台機器是我親手改的,每一個零件我都摸過。我知道哪個螺絲容易鬆,哪個軸承需要定期加油。我會做詳細的使用手冊和故障排查指南。”

有人開始點頭。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木匠走過來,摸了摸機器:“小夥子,你說你父親是木匠?做什麼的?”

“他是徽州木匠,專門做榫卯結構的古建修復。”張浩說,“我小時候跟他學過幾年。”

“難怪。”老木匠點頭,“這機器的設計有老手藝人的心思。進口設備追求全自動,但很多時候,手動微調才是靈魂。你這機器保留了手動調節機構,很好。”

林薇趁機拿出手機,展示下午加工的胡桃木構件:“這是用這台機器做的,大家看看精度。”

木料在人群中傳閱。榫眼淨利落,邊緣沒有毛刺,接縫嚴密得幾乎看不見縫隙。

“我要一台。”髒辮男先說。

“我也要。”

“能預定嗎?我下個月開工新。”

訂單接踵而至。短短半小時,預定了十七台。

張浩站在人群中間,看着那些興奮的臉,忽然有種不真實感。三個月前,他還在爲四千萬的德國訂單焦慮。現在,他爲十七台總價兩百萬的訂單心跳加速。

不是因爲這些錢多——兩百萬只是以前公司一周的流水。而是因爲,這些訂單背後是一個個真實的人,一個個具體的需求。

他們不是爲了完成任務而下單,是爲了實現自己的創作。

“張總,”林薇湊到他耳邊,“感覺怎麼樣?”

“很……踏實。”張浩想了想,用了這個詞。

聚會結束後,林薇送張浩回港口。她的車是輛二手五菱宏光,後座堆滿了布料樣品和木料小樣。

“今天那十七台,什麼時候能交貨?”她問。

“材料到位的話,一個月。”張浩計算着,“但我需要預付款買材料。一套預付三萬,十七套就是五十一萬。”

“我明天轉給你。”林薇爽快地說,“另外,軟件的授權費,每台機器我給你一千。雖然不多,但以後用戶多了,會是個穩定收入。”

“你不怕我拿錢跑了?”

“你會嗎?”林薇看了他一眼,“一個爲了發工人工資賣房賣車的人,不會爲五十一萬跑路。”

張浩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條發光的河。他曾是這條河上最耀眼的船,現在他沉到了河底。但河底有河底的風景——更真實,更扎實。

“林薇,”他忽然問,“你爲什麼創業?”

“因爲不想上班。”林薇笑,“上班太無聊了,每天做一樣的事,見一樣的人。我想做點有意思的東西,認識有意思的人。”

“比如我這種破產老板?”

“比如您這種會蹲在地上畫結構圖的手藝人。”林薇糾正他,“張總,您知道您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什麼?”

“您摔得夠狠。”林薇認真地說,“摔到谷底的人,有兩種:一種再也爬不起來,一種會脫胎換骨。我看您屬於後者。”

車子停在港口入口。張浩下車前,林薇叫住他:“張總,下周我要去廣州參展,您一起去嗎?見見更大的市場。”

“我……”

“費用我出。”林薇說,“就當是夥伴的差旅。”

張浩看着她年輕而堅定的眼睛,點點頭:“好。”

回到倉庫時,工人們已經下班了,只有劉師傅還在檢查第二台樣機。看見張浩,他抬起頭:“談成了?”

“談成了。十七台訂單,預付五十一萬。”

劉師傅笑了,皺紋像菊花一樣綻開:“我就知道你能行。”

“劉師傅,”張浩在老人身邊坐下,“我今天……去見了林薇的客戶。都是小設計師,小木匠。他們說起自己的作品,眼睛會發光。”

“那多好。”劉師傅擰緊一顆螺絲,“人活着,就得有個念想。大老板有大老板的念想,小木匠有小木匠的念想,都一樣金貴。”

“我以前覺得,制造業要做大,要規模化,要標準化。”張浩慢慢說,“但現在我覺得,小而美,也挺好。”

“大有大的難處,小有小的活法。”劉師傅放下扳手,“重要的是,你做的這個東西,有人真心需要。”

深夜,張浩躺在行軍床上,睡不着。他打開手機,翻看今天拍的照片——那些年輕設計師的臉,那些木工作品,那台在倉庫裏誕生的開榫機。

他打開微信,想給陳靜發點什麼,但打了又刪。最後只發了一句:“今天接到了十七台訂單。很小,但開頭了。”

幾分鍾後,陳靜回復:“小傑說想你了。周末能回來吃飯嗎?”

張浩盯着那句話,眼眶發熱。他回復:“能。”

放下手機,他看着倉庫高高的天花板。月光從頂窗漏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小片銀白。

十七台訂單,五十一萬預付款。還完最急的債務,還能剩下一點,給母親做手術,給工人發獎金,也許還能租個小點的房子,把陳靜和小傑接回來。

路還很長,但至少,他邁出了第一步。

不是回到過去的輝煌,而是走向一個全新的,也許更真實的未來。

窗外,海州江在夜色中靜靜流淌。

江水不問來處,不問歸途,只是向前。

就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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