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吳教授的慘叫聲在實驗室裏回蕩,像某種受傷動物的哀嚎。他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手指深深掐進太陽。武裝人員的動作停頓了一瞬——訓練有素的他們也沒預料到這種突發狀況。主管猛地轉身看向吳教授,防毒面具下的呼吸聲變得急促。張明感覺手腕上的裝置發出灼熱感,低頭看到數字在瘋狂跳動:52變成55,變成60……融合在加速,但有什麼東西改變了。鏡中的林小滿站在他倒影旁邊,她的身影比任何時候都清晰,琥珀色的眼睛直視現實世界。她抬起手,指向實驗室角落的一面破碎鏡子。張明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鏡面裏,武裝人員的倒影正在扭曲,變形,像被無形的手攪動的水面。

“現在!”小雨的聲音刺破混亂。

她抓住張明的手腕,不是要拉他,而是用指甲狠狠劃過那個金屬腕帶。指甲斷裂的疼痛傳來,但腕帶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劃痕。小雨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大小的金屬片,按在劃痕上。金屬片發出微弱的藍光,腕帶上的數字跳動停止了——定格在63比37。

“電磁擾器。”小雨急促地說,“只能維持三十秒。”

主管已經反應過來。“抓住他們!”

槍口重新對準。張明看到鏡中世界裏的林小滿雙手張開,那些武裝人員的倒影扭曲得更厲害了。現實世界裏,最前面的三個人突然踉蹌,像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其中一個人的槍口歪向天花板,打穿了通風管道,金屬碎片和灰塵簌簌落下。

張明聞到味,聞到灰塵的嗆人氣息,聽到撞擊金屬的尖銳聲響。他抓住小雨的手,沖向實驗室另一側的通道。那是吳教授剛才進來的門,現在半開着。

“別讓他們出去!”主管吼道。

追着他們的腳步。張明感覺左肩一熱,然後是灼燒般的疼痛。沒有時間檢查傷口。他撞開門,和小雨沖進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生鏽的鐵櫃,頭頂的熒光燈管一半已經熄滅,剩下的幾閃爍着慘白的光。

走廊盡頭是向上的樓梯。

“工廠二樓有出口!”小雨說,聲音因爲奔跑而斷斷續續,“吳教授說過……那裏通向後面的小巷……”

他們沖上樓梯。鐵質樓梯在腳下發出刺耳的呻吟聲,每一級台階都沾着厚厚的油污和灰塵。張明回頭看了一眼——三個武裝人員已經追進走廊,防毒面具的鏡片反射着燈光。

二樓是廢棄的裝配車間。

巨大的空間裏堆滿了生鏽的機器設備,傳送帶像死去的巨蛇一樣盤踞在地面。窗戶大多被木板封死,只有幾縷光線從縫隙裏透進來,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灰塵飛舞的光柱。空氣裏彌漫着機油和金屬氧化的味道,還有一種淡淡的黴味。

“這邊!”小雨拉着張明躲到一台沖壓機後面。

腳步聲在樓梯口響起。不止三個人——至少六個,也許更多。張明背靠着冰冷的機器外殼,感覺到左肩的傷口在流血。溫熱的液體浸溼了衣服,黏在皮膚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擦過,留下了一道血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你受傷了。”小雨壓低聲音說。

“沒事。”張明說。他看向手腕,腕帶上的數字又開始跳動了——64比36。電磁擾器的效果在減弱。“三十秒快到了。”

小雨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個金屬片,但張明按住她的手。

“等等。”他說。

他閉上眼睛。不是要放棄,而是在嚐試——嚐試連接那個鏡中世界。融合已經超過60%,他能感覺到林小滿的存在,不是作爲獨立的意識,而是作爲自己的一部分。她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裏閃現:實驗室的燈光,儀器的嗡鳴,鏡面反射的倒影……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他“看到”了整個工廠的鏡中倒影——灰白色的,扭曲的,所有物體的邊緣都在微微波動。他“看到”那些武裝人員在鏡中的倒影,每個人都是一團模糊的黑影,只有防毒面具的輪廓清晰可見。他“看到”林小滿站在鏡中世界的中央,雙手仍然張開,維持着對那些倒影的擾。

但她的身影在變淡。

“她在消耗自己。”張明睜開眼睛,聲音嘶啞,“每擾一次現實,她的存在就減弱一分。”

小雨的臉色白了。“那怎麼辦?”

張明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沖壓機旁邊的一面金屬擋板前。擋板表面因爲氧化而斑駁,但還能勉強映出倒影。他盯着自己的倒影——那張臉已經有一半不是他的了。右眼的輪廓變得更柔和,下巴的線條發生了變化,連頭發的陰影都出現了女性的特征。

倒影裏的“他”抬起手,指向車間的另一側。

那裏有一面破碎的落地鏡,原本可能是質檢區用的,現在鏡面裂成了幾十塊,每一塊都映出不同的角度。

“跟我來。”張明說。

他們貓着腰在機器之間穿行。腳步聲從多個方向傳來——研究所的人正在包圍這個區域。張明能聽到對講機裏傳來的簡短指令,能聽到槍械上膛的咔嗒聲,能聞到那些人身上攜帶的催淚瓦斯的氣味。

他們到達落地鏡前。

鏡子的木框已經腐朽,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但還有幾塊較大的鏡片掛在框上,最大的那塊有臉盆大小。張明站在鏡子前,看着裏面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

倒影裏的“他”嘴唇動了。

沒有聲音,但張明讀懂了唇形。

**“觸摸鏡面。”**

張明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玻璃表面。那一瞬間,世界分裂了。

不是視覺上的分裂,而是感知上的。他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現實世界的廢棄車間,以及鏡中世界那個灰白色的倒影空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既觸摸着現實中的玻璃,又觸摸着鏡中世界的某種無形邊界。

然後他看到了路徑。

在鏡中世界裏,所有物體的倒影之間存在着細微的“縫隙”——那是現實世界物體邊緣在鏡中的映射產生的間隙。這些縫隙連接着不同的鏡面,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絡。

最大的那塊鏡片,它的倒影連接着三十米外一台銑床的金屬外殼。那台銑床的倒影又連接着遠處一扇窗戶的玻璃碎片。窗戶的玻璃碎片連接着……

“抓住我的手。”張明對小雨說。

小雨猶豫了一瞬,然後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指在顫抖。

張明深吸一口氣,然後向前邁步——不是走向鏡子,而是沿着鏡子邊緣,走向那塊最大的鏡片旁邊的陰影區域。在現實世界裏,那裏只是一片空地。但在鏡中世界的感知裏,那裏是連接兩個鏡面的“縫隙”。

他踏了進去。

世界扭曲了。

不是身體上的移動,而是存在方式的改變。他感覺自己被拉長,壓縮,然後重新組合。視野裏閃過無數破碎的影像:生鏽的齒輪,閃爍的燈光,灰塵飛舞的光柱,然後是一面金屬表面的反光——

他們出現在那台銑床旁邊。

小雨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張明扶住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左肩的傷口更疼了,但還有一種新的感覺——一種空虛感,像身體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部分。

“剛才……發生了什麼?”小雨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鏡面穿梭。”張明說。他自己也不完全理解,但那些記憶碎片在告訴他答案——林小滿二十年前研究的課題,意識在鏡中世界的移動規律。“只要兩個鏡面之間有視覺上的連接,就能通過鏡中世界快速移動。”

腳步聲從銑床另一側傳來。

張明拉着小雨躲到機器後面。三個武裝人員從旁邊跑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那些人徑直沖向那面破碎的落地鏡,槍口對準空無一人的區域。

“他們沒看見我們。”小雨低聲說。

“因爲我們在鏡中世界的‘盲區’。”張明說。他能感覺到——當他們通過鏡面穿梭時,他們在現實世界中的存在感會暫時減弱,就像變成了背景的一部分。“但效果不會持續太久。”

腕帶上的數字跳到了67比33。

融合在繼續。每使用一次鏡面穿梭,林小滿的意識就更深入一分。張明能感覺到她的情緒——不是具體的想法,而是一種模糊的情感基調:緊迫,擔憂,還有一絲……愧疚?

“我們需要出去。”小雨說,“跟我來,我知道另一個出口。”

他們沿着車間的邊緣移動,避開那些巡邏的武裝人員。張明發現自己的感知發生了變化——他不僅能“看到”鏡中世界的倒影網絡,還能“感覺”到那些武裝人員的位置。不是通過聲音或視覺,而是通過他們在鏡中世界的倒影產生的“擾動”。

就像水面上扔進石子產生的波紋。

他們穿過一道生鏽的鐵門,進入另一個較小的房間。這裏似乎是以前的辦公室,現在堆滿了廢棄的文件櫃和桌椅。窗戶沒有被完全封死,其中一扇的木板鬆動了。

小雨開始撬那塊木板。張明站在門口警戒,同時嚐試感知外面的情況。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種鏡中感知。整個工廠的布局在他腦海裏展開——不是現實世界的布局,而是鏡中世界的倒影網絡。他“看到”那些武裝人員在網絡中的移動軌跡,像黑色的墨水在灰白色的背景上流淌。他“看到”主管站在實驗室裏,正在檢查吳教授的狀況。吳教授已經停止了慘叫,但還跪在地上,雙手抱着頭,身體在顫抖。

然後張明“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在鏡中世界的邊緣,那些倒影網絡的連接點,有一些細微的“標記”。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爲添加的——像用無形的筆在倒影上做的記號。這些標記形成了一個系統,一個監控系統。

他們在記錄。

記錄他的每一次鏡面穿梭,記錄他的移動軌跡,記錄他使用能力時產生的“擾動”強度。

“這是一個測試。”張明喃喃道。

小雨轉過頭。“什麼?”

“他們不是在追捕我們。”張明說,聲音裏帶着寒意,“他們是在測試。測試我的能力極限,測試鏡面穿梭的規律,測試融合進程對能力的影響。”

他想起主管剛才說的話:“這次,你不會再逃掉了。”不是威脅,而是陳述。因爲逃跑本身就是實驗的一部分。

木板被撬開了。外面的光線照進來,是黃昏時分暗淡的天光。小雨先爬了出去,然後伸手拉張明。

小巷很窄,兩側是高高的磚牆。地面上堆着垃圾和碎磚,空氣裏飄着腐臭的氣味。遠處傳來城市的噪音——汽車喇叭聲,人聲,生活的喧囂。

他們跑了起來。

左肩的傷口隨着奔跑的動作一陣陣抽痛。張明咬緊牙關,跟着小雨在小巷裏穿行。她能帶路,但張明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環境——通過那些偶爾出現的反光表面:破碎的玻璃窗,積水坑,停放的汽車後視鏡。

每一個鏡面都是他的眼睛。

他們跑出小巷,來到一條相對寬闊的街道。這裏已經是城市邊緣,兩側是低矮的居民樓和小店鋪。天色正在變暗,路燈陸續亮起。

小雨在一家已經關門的便利店門口停下,靠着牆喘氣。張明也停下來,感覺到體力在快速流失。不只是因爲奔跑和失血,還因爲那種鏡中感知的消耗——每一次使用,都像在透支什麼。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小雨說,“研究所的人肯定會搜索這片區域。”

張明點頭。他看向便利店櫥窗,玻璃上映出他們的倒影。倒影裏的他,那張臉的變化更明顯了。右眼已經完全變成了林小滿的眼睛形狀,下巴的線條柔和得不像男性。倒影裏的“他”看着現實中的他,眼神復雜。

“張明。”小雨突然說,聲音很輕,“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張明轉過頭。

小雨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紙很舊,邊緣已經磨損。她展開紙,那是一份手寫的筆記復印件,字跡娟秀。

“這是我從吳教授的檔案裏偷拍的。”小雨說,“在他完全信任我之前。我一直沒敢給你看,因爲……因爲我不確定。”

張明接過紙。黃昏的光線已經很暗,但他還是能看清上面的字。

那是一份實驗記錄,期是二十年前。記錄者署名:林小滿。

**“第七次意識轉移實驗。載體:女性,28歲,健康狀況良好。轉移對象:實驗體X-7(代號‘橋梁’)。轉移過程出現異常,載體意識未完全剝離,與轉移對象意識產生融合現象。融合比例初步測定爲34%。載體表現出雙重感知能力——能同時感知現實世界和鏡中世界倒影。”**

**“後續觀察:融合比例隨時間緩慢上升。第30天達到51%,載體開始出現身份認知混亂。第60天達到67%,載體能主動進行鏡面穿梭。第90天……”**

記錄在這裏中斷了。

後面還有幾行字,但被塗黑了,只能隱約看出幾個詞:“不可逆”、“完全取代”、“新載體培育”。

張明的手在顫抖。

“實驗體X-7。”小雨說,“吳教授提到過這個代號。他說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個特殊實驗對象,擁有罕見的‘橋梁素’基因,能讓意識在兩個世界之間穩定轉移。”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

“我查了當年的檔案。實驗體X-7……是一個三歲女孩。她在實驗事故中失蹤,官方記錄是死亡。但吳教授有一次說漏嘴了——他說那個女孩沒有死,只是被‘轉移’了。”

張明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那個女孩……”他的聲音幾乎發不出來,“她叫什麼名字?”

小雨看着他,眼睛裏充滿了不忍。

“檔案裏只有代號。但我找到了另一份文件——一份家屬知情同意書的復印件。籤名欄的名字是……”

她說不下去了。

張明替她說完了。“張明。是我籤的字。”

記憶的閘門打開了。

不是清晰的畫面,而是碎片,像被撕碎的照片:醫院的白色牆壁,醫生嚴肅的臉,一份厚厚的文件,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一個女人的哭聲。他自己的聲音,年輕許多的聲音:“只要能救她,什麼都可以。”

女兒。他有一個女兒。三歲,生病了,很重的病。醫生說有一種新的實驗性療法,成功率很低,但這是唯一的機會。他籤了字。然後……

然後就是漫長的空白。

“發生了什麼?”張明問,聲音空洞,“我女兒……她怎麼了?”

“實驗失敗了。”小雨說,“但不是完全失敗。她的意識沒有消散,而是……轉移了。轉移到了鏡中世界。吳教授說,她成了第一個成功的‘橋梁’,她的意識在鏡中保持了二十年穩定,證明了永生是可能的。”

“所以林小滿的實驗……”

“是以你女兒的意識爲基礎進行的。”小雨說,“他們想復制那個成功案例。但林小滿的實驗出了意外——她的意識沒有完全轉移,而是和鏡中世界已有的意識產生了融合。那個已有的意識,就是你女兒。”

張明靠在牆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鏡中的林小滿。那些記憶碎片。那種熟悉感。那種保護他的本能。

那不是林小滿。

或者說,不完全是。

那是他女兒的意識,和林小滿的意識融合後的存在。一個在鏡中世界存在了二十年的意識體,一個從三歲開始就沒有長大的孩子,一個被困在鏡子裏的靈魂。

“研究所現在想做什麼?”張明問,雖然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完成實驗。”小雨說,“用你的身體作爲新載體,承載那個融合後的意識。因爲你有‘橋梁素’基因——那是遺傳的。你女兒有,你也有。你是最完美的載體。”

她看着張明手腕上的腕帶。數字已經跳到了71比29。

“他們在測試,是因爲他們需要數據。需要知道融合到什麼程度時,載體能發揮最大能力。需要知道鏡面穿梭的極限在哪裏。需要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安全地完成最後的轉移,而不損失意識完整性。”

張明閉上眼睛。

雙重陷阱。

要麼被研究所捕獲,成爲實驗品,成爲承載那個融合意識的容器。要麼拒絕,但那樣的話……他女兒的意識將永遠被困在鏡中,或者更糟,隨着林小滿意識的消散而一起消失。

腳步聲從街道另一端傳來。

不是奔跑的聲音,而是從容的、有節奏的腳步聲。張明睜開眼睛,看到三個人從暮色中走來。不是武裝人員——他們穿着便裝,兩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發,穿着深色夾克,表情嚴肅。

她在距離他們五米的地方停下。

“張明先生。”女人說,聲音平靜而清晰,“我是趙雪,政府特殊調查部門的警官。我們需要談談。”

小雨立刻擋在張明身前。“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趙雪沒有生氣。她從口袋裏掏出證件,打開,讓燈光照在上面。警徽的反光很刺眼。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情況。”趙雪說,“我知道研究所的計劃,知道吳教授的背叛,知道融合進程已經超過70%。我還知道……”她看向張明,“你女兒的事。”

張明感覺心髒被攥緊了。

“你想做什麼?”他問。

“。”趙雪說,“我們調查研究所已經三年了,但一直缺乏直接證據。他們太隱蔽,保護傘太厚。我們需要有人從內部突破。”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你已經有進入內部的‘門票’了——融合進程。他們需要你,不會立刻傷害你。如果你配合我們,潛入研究所核心區域,收集證據,我們就能一舉端掉這個組織。”

“然後呢?”小雨質問,“他會怎麼樣?融合完成的話,他還是他嗎?”

趙雪沉默了幾秒。

“我們有技術專家。如果行動成功,我們可以嚐試分離意識,或者至少……找到控制融合的方法。但前提是,必須先摧毀研究所。”

遠處傳來警笛聲。不是朝這個方向來的,但越來越近。

“他們沒有報警。”趙雪說,“研究所不會讓警方介入。那些警笛是別的案件。但研究所的人很快會找到這裏——他們在你身上有追蹤標記,張明先生。那個腕帶不只是加速器。”

張明低頭。腕帶上的數字:73比27。

“你有兩個選擇。”趙雪說,“跟我走,接受我們的保護,配合調查。或者繼續逃跑,但最終要麼被研究所捕獲,要麼在融合完成時徹底失去自我。”

她伸出手。

“選擇權在你。”

張明看着那只手。看着趙雪嚴肅的臉。看着小雨擔憂的眼神。看着便利店櫥窗裏自己的倒影——那張越來越陌生的臉。

倒影裏的“他”也在看着他。

嘴唇動了。

**“爸爸。”**

無聲的,但張明讀懂了。

猜你喜歡

山河墨染初春雨免費版

山河墨染初春雨這書“牛奶咖啡”寫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歡,講述了顧臨城嶽如卿的故事,看了意猶未盡!《山河墨染初春雨》這本完結的故事小說已經寫了22028字。
作者:牛奶咖啡
時間:2026-01-20

王小兵李麟林可婷

精選的一篇科幻末世小說《末日狂歡》,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王小兵李麟林可婷,作者是星辰隕洛,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末日狂歡》這本科幻末世小說目前完結,更新了1594328字。
作者:星辰隕洛
時間:2026-01-20

末日狂歡筆趣閣

最近非常熱門的一本科幻末世小說,末日狂歡,已經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小說的主角王小兵李麟林可婷以其獨特的個性和魅力,讓讀者們深深着迷。作者星辰隕洛以其細膩的筆觸,將故事描繪得生動有趣,讓人欲罷不能。
作者:星辰隕洛
時間:2026-01-20

夏昭大結局

由著名作家“腰藤”編寫的《侯府棄我如敝履我送侯府斷子絕孫》,小說主人公是夏昭,喜歡看宮鬥宅鬥類型小說的書友不要錯過,侯府棄我如敝履我送侯府斷子絕孫小說已經寫了205093字。
作者:腰藤
時間:2026-01-20

侯府棄我如敝履我送侯府斷子絕孫免費版

小說《侯府棄我如敝履我送侯府斷子絕孫》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腰藤”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本書的主角是夏昭,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目前本書已經完結,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腰藤
時間:2026-01-20

白悅笙墨謹彥最新章節

喜歡豪門總裁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千億萌寵:高冷爹地套路深》?作者“阿悠吖”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白悅笙墨謹彥形象。本書目前連載,趕快加入書架吧!
作者:阿悠吖
時間:2026-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