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船在雲中穿行了許久，眼前的世界全然換了一副新的面貌。
數百座大大小小的山峰隱匿在雲霧之中，唯有十二座高大挺拔的峰屹立其中，仿若白色絲絹上的幾點墨跡。
不遠處高大的山門散發出金色的光芒，雄偉壯觀的山門之後是一個半透明的巨大罩子，將整個青霄宗籠罩其中。
那便是青霄宗的護山大陣！
只見宋明向大陣丟出一塊玉牌，半透明的陣法便漏出一片小小的缺口，將小船迎了進去。
瞬間，比之前濃鬱了十幾倍不止的靈氣撲面而來，遠處更有一聲鶴鳴悠悠而至。
穿過了護山大陣和高大的山門，小船一路往青霄宗的主峰飛去，最終落在了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長石階前。
謝琉音姐妹倆自覺下了船，便聽船上的宋明主動解釋道：“兩位師妹，這問心道是青霄宗弟子必須經歷的一關，無人能例外。我們今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
問心道，也就是青霄宗弟子慣常愛叫的“磨人道”。
這條長階是曾經的陣法大師爲青霄宗布置的大陣，爲的就是磨煉青霄宗弟子的意志。
凡是青霄宗弟子，入門的時候要走一趟，犯了錯要走一趟，快進階了最好也要走一趟......
按照青霄宗的規矩，新入門的弟子只要能在問心道裏走過一千階，便算是合格。
謝琉音和謝明珠姐妹倆雖然有謝家老祖宗的面子情，平白得了兩個內門弟子的名額。
但想徹底得到這兩個名額，必須走過問心道。
上輩子謝琉音也是經歷過這一出的。
只是她那時信了謝家夫妻的鬼話，真以爲謝明珠自小體弱是自己的原因，背着她爬了快一千階。
等快要通過考核的時候，謝明珠掙扎着從她背上跳了下來，嘴裏說着想要靠自己的本事完成考驗。
硬是自己又爬了一千階，成了這批新弟子裏的佼佼者。
反倒是謝琉音因爲前期消耗了太多體力，最後險些連考核都沒通過。
當時謝琉音還開口求謝明珠給她一顆靈果，有了靈果她的體力至少也能恢復一些，但被謝明珠嚴詞拒絕，還讓她不要投機取巧。
一句“投機取巧”引得在水鏡後偷偷觀察她們的長老不喜。
以至於後面謝琉音被葉朝雲坑害，也沒人相信她是個聽話勤奮的弟子了。
腦中思緒萬千，但現實只過了一瞬。
宋明說清楚了宗門的規矩，也沒忘安慰兩個師妹：“別怕，用盡你們所有的力氣去爬長階就是了，如果遇到危險，陣法會保護你們的。”
謝琉音感激地點了點頭，身旁的謝明珠則甜甜一笑道：“多謝宋師兄提點，我和姐姐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說完這話，宋明和小船很快升入雲中不見了。
宋明已經離開，謝琉音不想跟謝明珠多說，自顧自登上了石階。
發現謝琉音沒像上輩子那樣，主動開口要幫忙。
謝明珠眼底一片晦暗，她試探性地開口：“姐姐，我的身體這麼差，你說我會不會沒辦法通過宗門的考核啊？”
謝琉音只當沒聽懂她的化外只音，一臉誠懇的說道：“不會的，剛剛師兄不是說了嗎，問心道上設有陣法，會保護咱們的，你只管爬就是了。”
謝明珠微微眯眼，“萬一我真的沒通過考核，就這樣被送回家裏了，爹娘會不會很難過啊？”
“姐姐我真羨慕你，要是我的身體能跟你一樣健康就好了，也就不用擔心會被這場考核給難住。”
謝琉音忽地腳步頓住，平靜地看向謝明珠：“你這是在暗示讓我幫你作弊嗎？”
“當然沒有，姐姐你怎麼這樣誤會我......”
“沒有就好。”
眼看謝明珠就要落下淚來，謝琉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畢竟這是入門考核，還是自己完成才合適。而且來時爹娘不是給了你不少靈果嗎，我相信靠着這些靈果，你能順利爬完一千階的。”
說完，她便沒再理會謝明珠。
落後兩階的謝明珠看着前面那道身影，一時間也不能確認對方到底是不是像自己這般重生了。
畢竟前世謝琉音被她坑害的有多慘，謝明珠是知道的。
換了她遭受那樣的待遇，重生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了陷害自己的人。
但謝琉音除卻昨忽然情緒爆發，問爹娘討要了儲物袋之外本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難道，這只是自己換了師尊後引起的變化？
謝明珠摸不透，眼見這次不能像上輩子那樣哄騙這個蠢貨姐姐幫忙了，就自己摸出一枚靈果啃了幾口，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雖然這次沒能得到謝琉音的幫忙，但謝明珠也半點兒不怵。
這一世她早早做了準備，特意讓爹娘給自己備了多多的靈果。
謝明珠相信，哪怕沒有謝琉音，靠着靈果她也依舊能完成考核。
甚至，自己能比上一世走得更遠。
而謝琉音只配看着她的背影，苦苦追趕！
一口靈果下肚，謝明珠渾身的力氣越發足了，幾步超過了慢吞吞的謝琉音。
在越過謝琉音的瞬間，謝明珠朝她微微一笑，晃了晃手裏的高品質靈果。
“姐姐你說得對，考核就是要靠自己通過才行。那我就先上去了，姐姐你慢慢爬。”
幾個呼吸的功夫，謝明珠和謝琉音之間已經拉開了十幾階的距離。
眼看這個距離將要越拉越遠，謝琉音卻沒有半分緊張和擔憂。
就讓我看一看，這一次沒了我的幫忙，你能爬到什麼位置。
也讓我自己看看，沒了你作爲累贅，我本該站到怎樣的高峰！
姐妹倆的這段糾纏被主峰大殿中的幾位長老們看在了眼裏。
由晶石投映出來的巨幅畫面之中，一粉一青的兩道身影仿佛蝸牛一般在長階上挪動。
“這個妹妹我喜歡，雖然天生體弱，但卻自強不息，性子也溫柔和善，對我的胃口。”一位長須長老捻着自己的雪白的胡子忍不住贊嘆道。
“是啊，與她相比這個姐姐瞧着就過分平庸了些，這麼輕鬆的前一百階都走得如此艱難，恐怕即便通過了考核，也走不了多遠。”
坐在幾位長老中間的宗主坤山聞言，主動問下首的徒弟道：“朝雲，你怎麼看？”
名爲朝雲的年輕真君表情冷淡，眼神卻在看見那道不斷向上的粉色身影時柔和了幾分：“弟子自然向着自己的徒弟。”
這話的偏向性實在太明顯，誰不知道葉朝雲的徒弟便是那謝明珠？
聞言，第一個開口的長老便笑嘻嘻道：“那看來這對姐妹花裏，大家都更看好妹妹明珠啊！”
“那可不一定。”一道微微帶着點兒沙啞的聲音響起，引得衆人不由地抬眼望去。
只見那大咧咧睡在躺椅上，毫無規矩可言的青年睜開惺忪的睡眼，邊打呵欠邊道：“我倒是覺得，那個姐姐更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