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穩穩停在沙灘的停車場。天邊緋紅的晚霞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邊,生出燦爛耀眼的微光。
下了車,陣陣溼鹹的海風迎面撲來,帶着夏末還沒退去的一絲悶熱。
許憐還是頭一次來京都的海邊。
楚桁生看她很開心,唇角也忍不住揚起:“第一次來京都的海邊?”
許憐點點頭:“嗯。跟漢城的海不一樣。漢城的海風很大,礁石多。京都的海有種懶散的感覺,沙灘看起來軟軟的,好像只要待在這裏,就讓人想好好躺着。”
楚桁生:“那下次再帶你來。走吧。”
停車場下去,就是一家露天的海邊燒烤。
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
不過奇怪的是,這海邊人很多,但這家很漂亮的燒烤店裏卻沒有一桌客人。
老板把兩人領到靠近海邊的餐桌,遞上了菜單。
楚桁生沒有點,把菜單遞給了許憐:“點你愛吃的。”
“啊?”許憐接過來,“楚老師喜歡吃什麼?我也一起點上吧?本來就是我陪你來吃,怎麼能只點我愛吃的?”
楚桁生溫柔地笑着:“我覺得,你我的胃口應該差不多。”
許憐忽然想起上次在東校門吃飯的時候。她和楚桁生的口味的確很像,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她放心點了兩份自己愛吃的,把菜單給老板。
楚桁生背靠椅背,手肘撐在椅托,單手托着頭側,渾身都散出一股慵懶:“我感覺…那枚硬幣對你來說,很重要?”
許憐遲疑:“也不算很重要。我就是覺得,我不能弄丟它。可惜時間過去太久,我已經忘記是誰送給我的了,那串數字,我也忘記是什麼意思了。”
楚桁生眼底幽深,卻有一絲笑意:“19901212。聽起來,像是1990年12月12的生。”
許憐搖頭:“不知道,或許…是吧。過去了這麼久,可能那個送我硬幣的哥哥也早把我忘了。”
這時,老板端上兩杯冰鎮的橙汁。
許憐想起正事,猶豫着問:“對了楚老師,學校論壇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嗎?”
楚桁生點頭:“看到了。應該是有些人想炒熱度,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牽連了你,下次我請你吃飯。”
聽他這麼說,許憐放心了。她擺擺手:“吃飯就不用了,太讓楚老師破費了。”
楚桁生淡淡笑了:“沒關系,不破費。老師請學生吃飯的錢還是有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應該的。”
許憐也不好再說什麼,點點頭,端過橙汁喝。
楚桁生問她:“現在你才大一,有什麼想法嗎?心理學和計算機,其實都有很大的前景。”
許憐搖搖頭:“還沒想過。我對心理學不太了解,計算機的發展前景我倒是了解過一點,覺得競爭力有點大。”
“計算機這個行業人才輩出,競爭力的確大。不過我相信你能學好。以後有任何不懂就問我,隨時爲你解答。”
許憐有點驚訝大學老師對學生的重視程度,又覺得奇怪。楚老師,是對每個學生都這樣?
眼睛微眯。
嘴唇微微張開。
楚桁生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不禁笑問:“你有問題想問我?”
他怎麼知道?!
許憐懵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心理學研究生,想觀察一個人的心理狀態還不容易?
不過…那豈不是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跟的一樣?
許憐的心本能顫了顫,點頭:“我就是好奇,楚老師是對每個學生都這樣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楚桁生唇角彎起:“你是想要一個理由,還是想要一個答案?”
許憐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楚桁生慢悠悠解釋:“理由,是基於這個問題的起因,答案,是基於這個問題的結果。意思是,理由就是我爲什麼會對學生這樣?答案就是我對學生爲什麼這樣?一個是要我這麼做的理由,一個是我要這麼做得到的結果。”
許憐聽得腦子迷糊:“楚老師,我還是不太懂。”
楚桁生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他的阿憐,怎麼這麼可愛。
他手腕擱置在桌沿,修長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桌面,漫不經心地說:“說簡單一點,第一個就是我因爲什麼才對學生這樣,第二個是對學生這樣,我能得到什麼。一個是因才起的行爲,一個是果才起的行爲。”
許憐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他的意思是,理由,是因爲某件事或者某個人才做,不求回報。答案,是因爲想要某個事做出後得到的回報才做。
兩者有很大的區別。
許憐又問:“那楚老師對我,是理由,還是答案?”
楚桁生思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答道:“都有。”
許憐愣了愣,實在沒明白他到底怎麼想的。
發神間,老板把點的燒烤一一端上來。香氣撲鼻,饞得許憐直咽口水。
她爸媽不讓她吃這種炭烤食物,從小到大只偷摸吃過幾回。
楚桁生看出她很想吃,把盤子推過去一點:“吃吧,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憐立刻把剛剛的問題拋在腦後,拿起一串吃了起來。香辣和嫩肉的口感在口中蔓延,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真好吃……”
楚桁生笑盈盈地:“好吃就多吃點。”
許憐看他不動,不解道:“楚老師,你怎麼不吃啊?”
楚桁生喝了口橙汁:“我突然想起來我還要保持體重,所以就不吃了,你吃吧。不然回頭每天又該多跑幾公裏的步了。”
保持體重?還跑步?
楚老師真自律……
許憐點點頭,不再說話,悶頭吃串。
楚桁生似老父親一般看着她,貼心給她遞上去紙巾。
“慢點吃,不夠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