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過神來,我沖着蘇瑤淡淡一笑:
“還找什麼,把他送你了!”
話音落下,對面傳來“哐當”一聲。
陸景川手裏的碗掉在地上。
他臉色鐵青,從座位上站起身,膛劇烈起伏:
“白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你丈夫!不是一件可以隨便送來送去的物件!”
“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歇斯底裏的模樣,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我的左手腕。
“斯!”我輕吸一口氣。
他抓到了原主割腕的地方。
紗布下,新鮮的傷口被狠狠擠壓,有血跡浸透紗布,紅的刺眼。
陸景川像被燙到一樣倏地鬆開手。
他瞳孔緊縮,死死盯着那道傷口,嘴唇顫抖着,似乎想說什麼。
”蘇瑤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小心翼翼的催促,
“老師!時間快來不及了!”
“今早那台主動脈置換,病人已經進手術室了。”
陸景川的喉結滾動了幾下。
最終,那句到了嘴邊的追問,和眼裏的震驚與慌亂,一起被他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等我回來。”他丟下這句話,聲音澀。
門被關上。
我撫着重新滲血的傷口,聽見引擎聲遠去。
下午,我拖着輕便的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原主八年愛恨的屋子。
手機裏,航班信息準時彈出。
與此同時,市中心珠寶店的櫃台前,陸景川正借着手術間隙趕去,低頭仔細挑選着一對新款對戒。
櫃燈下,鑽石的光晃過他專注的眉眼。
他特意囑咐刻上我們的名字縮寫。
登機前,他打來了電話。
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有導購小姐的介紹聲。
他的聲音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白薇,晚上早點回家。我給你準備了驚喜......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着舷窗外翻涌的雲海,語氣平和:
“巧了,我也給你準備了份禮物。就在客廳茶幾上。”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好,等我。”
那天,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研討和應酬,甚至將兩台原定傍晚的介入手術硬是提前。
整個下午,他高效得驚人,仿佛所有疲憊都被那個“重新開始”的念頭沖刷淨。
傍晚,他幾乎是飆着車趕回家的。
推開門,屋裏卻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沒有燈光,也沒有那個總在等他的身影。
“白薇?”他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他開始毫無征兆的心慌。
他踉蹌着打開燈,刺眼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客廳茶幾上,整整齊齊擺着三樣東西:
一份離婚協議,一份重度抑鬱症診斷書,和一份我親手寫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