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母親帶我出門散心。
一輛轎車逆行,向我們撞來。
母親爲了保護我,死在我身前。
肇事者是顧青青。
壓抑已久的情緒再次崩潰,我從病床上爬起來沖去找顧青青,崩潰地喊着要讓她償命。
我歇斯底裏地揪起顧青青的頭發,狠狠扇她巴掌。
可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推到在地。
宋晏辭把眼眶泛紅的顧青青護在懷裏,冷眼睥我。
他的聲音冷若寒冰:
“這只是個意外,青青剛拿駕照,你跟她計較什麼?”
“溫暖,你的精神不正常。”
“你知不知道青青的手也受傷了,可能再也彈不了鋼琴,你非要把她變得和你一樣才肯罷休嗎?”
我望着他們相擁的背影淚流滿面,心髒像要把我撕扯開般疼。
身下的鮮血浸透了地面。
......
我在睡夢中驚醒,回憶至此中斷。
拍賣會的那條項鏈,我還是沒能帶回來。
口驟然一痛,我熟練地向垃圾桶吐出鮮血。
“暖暖,你最近吐血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沈帆眉頭緊皺,將外套給我披上,準備帶我去醫院。
我卻不以爲然。
那場出車禍後幾個月,我被查出胃癌。
父親花重金讓我苟延殘喘了三年。
但最近,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真霸總來我們醫院了!顧青青小姐不舒服,宋總正召集醫院所有的醫生呢。”
“我去,好恩愛啊!聽說前兩天宋總爲了送顧小姐珠寶,在拍賣會上點天燈!”
“這整家醫院都是宋總爲顧小姐準備的私人醫生。”
護士們竊竊私語,跑出診室。
“護士小姐,我們是來找聶醫生復診的。”
沈帆眉頭緊皺,不悅。
護士的視線落在我蒼白的臉上打量,帶着一絲不屑:
“你是宋太太嗎?不是就待一邊候着。”
“聶醫生正在給宋太太看診呢,沒工夫搭理你。”
我臉色蒼白,一臉平靜地抹去嘴角的鮮血。
制止了沈帆的憤怒。
診室內。
“恭喜宋總,寶寶很健康。”
宋晏辭有些發怔,隨後貼心地脫下大衣披在顧青青身上,眉眼全是溫柔。
顧青青牽着男人的手放在小腹上,親昵地吻上宋晏辭臉頰:
“阿辭,你要當爸爸了。”
宋晏辭笑了笑。
“你懷孕了,我把公司的事先推掉,好好照顧你。”
“不知是個男孩還是女孩,要好好挑選一下寶寶要用的東西。”
宋晏辭說了許多話,我卻聽得不太真切。
熟悉的寒冷感圍繞全身,一把尖刀在凌遲我的心髒。
“無論男孩還是女孩,小名就叫安安吧,平安喜樂。”
安安......安安......
那場車禍裏,死去的不止我的母親。
還有我的安安。
平安喜樂,是我和宋晏辭對第一個孩子的期待。
母親爲了護住我的孩子,失去性命。
宋晏辭爲了護住顧青青,把我的安安推沒了。
眼前驟然發黑,鮮血吐在掌心,我轉身準備離開。
“溫暖姐!你是知道我懷孕了來祝福我的嗎?”
顧青青的眼角帶着挑釁的笑意。
“我和阿辭是真心相愛的,你就成全我們吧。”
“當然,我不要的垃圾,賞你了。”
我一臉平靜,牽着沈帆準備離開。
“站住!”
宋晏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晦暗不明。
“三年前你害的青青受傷,還欠她一個道歉。”
我臉色瞬間慘白。
指尖將掌心掐出血絲,死死盯着宋晏辭。
他卻不再看我,手指繞上顧青青的頭發。
“你爸的公司還在苦苦支撐吧,只需要跪下給青青磕頭,我就放過溫家。”
父親兩鬢的白發浮現眼前。
自從母親離世,他大受打擊,卻還要照顧我和遭受宋晏辭的惡意打壓。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我。
口難受得全身發抖,淚水劃過眼角。
我鬆開拳頭,緩緩跪下,額頭狠狠砸向地面淌血。
宋晏辭怔住,想要說些什麼,卻收回了伸出的手掌。
我強忍着身體的劇痛,轉身離去。
......
顧青青沉浸在懷孕的喜悅裏,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宋晏辭回想起那個哀傷絕望的背影,有些片刻不安。
似乎要失去某種東西似的。
“快來人,剛那個下跪磕頭的女人在醫院大門吐了好多血,快要死了!”
“這不是聶醫生的胃癌患者嗎?”
護士們的聲音驚醒了失神的宋晏辭。
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猛地鬆開顧青青。
臉色慘白地往外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