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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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慕淮,你還記得你外婆吧?我以前是你外婆的鄰居。”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我小時候小尾巴一樣跟在身後,叫着的“阿淮哥”。
那時,外婆住在鄉下,每年暑假,我都會去外婆家。
江慕淮比我大兩歲,他皮膚曬得黑黑的,帶着我到處玩。
去河裏捉魚,去山上采蘑菇。
酷暑難耐的正午,我們就在家裏下五子棋。
因爲有了他這個玩伴,每次,我都要在外婆家住到暑假結束才回來。
我讀中學後,聽說江慕淮被從台灣回來的富豪叔叔認親,搬到城裏了。
從此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你的腿怎麼了?爲什麼坐在輪椅上?”江慕淮問。
我簡單地跟他說了我做手術的經過,繼而問他:“你的腿怎麼回事?”
“玩賽車意外受傷了。”他有些滿不在乎地說,“還好,只是傷了一條腿,養養就好了。”
他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我:“你外婆還好吧?我都十幾年沒回去過了。”
我忽然感到鼻子一陣酸澀。
我想告訴他,我父母都不在人世了,何況我外婆。
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
而且,我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也離開了我。
我的生活,很悲催。
又覺得和他十幾年都沒見面了,現在告訴他這些,有些唐突。
忍了幾忍,我終於把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見我欲言又止,江慕淮也就會意地沒有再追問,而是安慰我:
“咱們都堅強一些,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小雪,你知道嗎?人在身體不好的時候,心情一定要好,這樣身體才會更快地好起來。有專家做過相關研究,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身體就會生病。”
我認同地沖他點點頭。
這是我做完手術後,收到的第一句鼓勵。
我感到幾天以來皺皺巴巴的心,瞬間像沐浴到陽光的植物,一下子舒展開來。
有了江慕淮的陪伴,單調煎熬的住院生活似乎多了一些樂趣,讓我幾乎忘記了被分手的傷心。
下午三點多鍾,我一覺醒來,發現床頭櫃上放着多了一個花瓶,裏面着一束紫色百合。
護工姐姐告訴我,是樓下的江先生讓人送來的。
到了傍晚,吃過晚餐,江慕淮打來電話:“小雪,去樓下下棋吧。”
我去的時候,他正一個人悶悶地下着五子棋。
燦爛的秋陽打在他俊朗的側臉上,恍惚間,我又回到十歲前。
那時候,江慕淮總是像親哥哥一樣護着我。
有一次,村裏的幾個小朋友一起玩遊戲,我和他還在大家的見證下,煞有介事地舉行了婚禮。
至今我仍清晰地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
江慕淮從山上采了一大把杜鵑花,編了一個漂亮的花環,帶着幾分羞澀地戴在我頭上。
......
我收回思緒,默默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
想對他道一聲謝,卻一時不知如何稱呼他好。
我支吾了一會兒,終於決定延續小時候對他的稱呼:“阿淮哥,謝謝你的花!”
江慕淮笑笑,“希望能帶給你好心情!”隨即拿了一顆白棋子遞給我。
下棋真是打發時間不錯的方式。
不覺間再抬頭,太陽已經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