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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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通了另一個電話，對面是一家知名媒體的主編，我媽曾經資助過的貧困生。
“喂，張哥，是我。”
“我這裏，有一些關於我母親多年來匿名慈善的記錄，還有一些一個妻子對家庭貢獻的證明。”
“我想，公衆有權利知道，一個真正的受害者，是什麼樣子的。”
我掛斷電話不到半小時，網絡上的暴風雨，如期而至。
“豪門闊太揮霍無度，被丈夫發現後精神失常？”
“驚天內幕！鑫榮實業溫總妻子竟是購物狂魔！”
標題下，是我媽一張張被偷拍的、出入高檔商場的照片。
照片旁，還附上了巨額的消費記錄。
每一筆，都清晰得觸目驚心。
評論區，早已淪陷。
“怪不得要離婚，這種花錢如流水的女人誰受得了？”
“精神有問題就早點治，別出來禍害人了。”
我爸的水軍，帶着整齊劃一的節奏，將我媽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我面無表情地劃着手機屏幕，將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盡收眼底。
身旁，我媽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關掉手機，握住她的手。
“媽，別怕。”
“他越是這樣，越證明我們戳到了他的痛處。”
“這些賬單，不是他的手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是我們的。”
第二天，在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裏，我見到了溫正華。
他一身高定西裝，容光煥發，仿佛昨夜那個氣急敗壞的男人不是他。
他看到我媽，眼神裏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悲憫。
“素心，鬧夠了就回家吧。”
“網上的事我看了，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演得情真意切。
我冷眼看着他，一言不發。
我媽卻抬起了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溫正華，我們談財產分割吧。”
他臉上的僞裝，出現了一絲裂痕。
“素心，我們二十多年的夫妻，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律師適時地將文件推到他面前。
他草草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當看到“鑫榮實業”的股權分割要求時，他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
“癡心妄想！”
“溫箐箐，這是你教她的吧？”
他死死瞪着我，“我告訴你，公司是我一手打拼下來的，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他的律師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圓場。
溫正華卻完全不理，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抽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我媽面前。
“素心，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給你留了最後的體面。”
“籤了它。”
那是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
我只掃了一眼，瞳孔便猛地縮緊。
協議要求我媽，主動放棄分割他名下高額的企業年金，以及一筆數額巨大的養老保險。
這是夫妻共同財產裏，最隱秘，也最肥厚的一塊肉。
他果然否認一切，並且，拿出了他自以爲的手鐗。
他以爲拿捏住了我媽的軟肋，不懂法，又念舊情。
【他在利用媽媽不懂法！養老金婚後繳納部分屬於共同財產！】
【別被他唬住！他年金賬戶裏90%的資金，都是婚後積累的！】
我笑了。
“溫總，普法節目看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