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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明提着一個嶄新的航空箱回來了。
那是那種最廉價的塑料箱,透氣孔極小。
“寧寧,這是最安全的航空箱,我們帶它走,它就不會亂跑了。”
我看着那個箱子,仿佛看到了前幾世關押我的囚籠。
媽媽看着我流血的爪子,眼裏滿是心碎和猶豫。
“它現在這樣,真的能坐長途車嗎?”
“放心吧,我有經驗。”
周明笑着,開始翻找櫃子。
他把媽媽的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她攢下的三萬塊存折全翻了出來,接着利索地把這些東西塞進自己的背包夾層。
我知道,這畜生是想斷掉媽媽的所有經濟來源。
我必須做點什麼。
趁着他們去廚房商量退租的事,我強忍着爪心的劇痛。
我從媽媽懷裏掙脫,一瘸一拐地溜進客廳。
跳上桌子,我用牙齒咬住那個背包的拉鏈。
掌心被刺破鑽心的疼,只能用嘴費力地一點點往下拉。
拉鏈滑開了,我叼-住那個裝滿證件的錢包。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它推進了厚重的真皮沙發底下。
那裏是死角,平時愛衛生的媽媽打掃衛生都不會掃到。
做完這一切,我虛弱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咦?我包裏的錢包呢?”
周明回來後,臉色大變。
他把背包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把媽媽的衣服都抖落了一地。
“寧寧,你剛才動我包了嗎?”
媽媽一臉茫然:“沒有啊,我一直在廚房。”
周明開始在屋子裏瘋狂尋找,他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着躲在角落的我。
“小畜生,是你的對不對?”
周明大步走過來,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踢飛出去,撞在櫃角,吐出了一口血沫。
“周明!你什麼!”
媽媽尖叫着撲過來護住我。
“它只是一只貓,它怎麼會藏錢包!”
周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立刻換上那副委屈的嘴臉。
“對不起寧寧,我太着急了,裏面可是我們所有的積蓄。”
他最終還是在沙發縫隙裏發現了錢包。
周明撿起錢包,陰鷙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遍體生寒。
“走吧,車在下面等着呢。”
出發前,他拿出一包散發着異味的小魚。
“寧寧,給它吃點這個,這是寵物鎮靜劑,能讓它在路上睡一覺。”
又是這個!
有毒的小魚!
前幾世,我就是吃了這個,在車後備箱裏腸穿肚爛。
那種被腐蝕內髒的劇痛,我永生難忘。
媽媽把小魚遞到我嘴邊,眼裏帶着懇求。
“餃子,乖,吃了我們就出發,去新家。”
我看着媽媽疲憊又期待的臉,心如刀割。
如果我不吃,周明可能會當場掐死我。
我閉上眼,把那幾顆苦澀的小魚吞了下去。
但我沒有真的咽進胃裏,而是藏在了舌下面。
周明粗魯地把我塞進航空箱,鎖上了門。
車子發動了,引擎的轟鳴聲像催命的咒語。
我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藥效還是在蔓延。
我拼命把那幾顆魚吐在箱子角落,不停地用頭撞擊箱壁。
不能睡......絕對不能睡。
媽媽坐在副駕駛,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紅。
這個畜生,他給媽媽喝的水裏也下了藥!
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這是通往那個罪惡村莊的路。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次又一次地撞向航空箱的塑料門。
在我的猛撞下,門鎖處裂開一道縫。
我把流血的爪子塞進縫隙,用盡全力去扒,指甲在撕扯中崩裂。
“砰!”
門鎖徹底斷裂,我連滾帶爬地摔了出去!
周明正在專心開車,嘴裏哼着小曲。
我跳上後座,看着周明那張寫滿貪婪的側臉。
就是這雙手,在前幾世掐斷了我的脖子。
就是這個聲音,在媽媽求饒時發出了最殘忍的笑聲。
我弓起脊背,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誰?”
周明從後視鏡裏看到了我,臉色瞬間慘白。
“你這該死的畜生,怎麼出來的!”
他試圖騰出一只手來抓我,車身猛地晃動了一下。
我沒有給他任何機會,爪子對準了他的眼睛猛地躍起。
“啊!”
周明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方向盤猛地一轉,車子失控地沖向路邊的護欄!
媽媽在劇烈的晃動中驚醒,發出一聲尖叫。
“砰!”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世界天旋地轉。
在最後的混亂中,我看到周明滿臉是血,獨眼裏閃爍着瘋狂的恨意。
“死貓......我要了你......我一定要了你!”
他從懷裏摸出一把折疊刀,顫抖着朝我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