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展鵬大哥臨走時還叮囑我,有事就找七夕妹子幫忙,說她會照顧我……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
她這話看似撇清關系,卻故意點出元展鵬讓夏七夕“照顧”她,暗示夏七夕可能因此不滿。
夏七夕是跟着兩位事進來的,剛進來就聽到趙麗丹這話,她臉上更加冷,不發一言。
正在這時,聞着八卦的味道過來的王嫂快人快語地話:“兩位事,我今天早上好像看見元副營長從夏七夕家柴房那邊搬了些什麼到趙麗丹家院裏呢!”
這話如同石子入水,激起漣漪。
趙麗丹立刻反駁:“王嫂子你可別亂說!”
“我真的聽見了,我也不是那種瞎說的人,這事兒簡單,查一查就清楚了。”王嫂子立即反駁。
兩位事覺得這話有道理,遂都點頭。
“趙麗丹同志,你家中的柴煤儲備情況如何?能否讓我們看一下?”
趙麗丹臉色微變,支吾道:“這……不太方便吧……”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就是些柴火,又不是啥私密的東西,見不得人。”王嫂子快人快語的說。
尤其是她着重說了私密兩個字,讓圍觀的家屬們瞬間想到了趙麗丹的內褲。
衆人紛紛討論起來。
而兩位事則直接去了柴房裏查看情況。
果然,趙麗丹家的柴房裏,放着兩個大筐子,一筐柴火一筐煤,和夏七夕說的情況差不多。
“趙麗丹同志,你家的煤和柴火份量不少啊。”張事看似隨意地問道。
“一部分是營部提供的份例,還有一部分是……是服務社買的。”趙麗丹眼神有些閃爍。
她想了想,又說道:“還有……還有展鵬大哥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受涼,之前幫我弄的一些。”
她把元展鵬搬出來,想增加可信度。
“哦?”張事接過話頭,“據我們所知,元展鵬副營長這次出任務前,並沒有在服務社購買煤。”
“據我們了解,元副營長的份例是送到了夏七夕同志這裏,他哪來的額外煤票和錢幫你購買大量煤柴?”
“而且,據我們詢問過服務社,你最近也沒有購買煤柴的記錄。”
部隊物資供應都是有定額和記錄的,尤其是煤柴這類緊俏品,查起來並不難。
趙麗丹沒想到,他們已經調查的如此清楚,連服務社的記錄和元展鵬的購買情況都清楚了。
她頓時慌了神,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我記錯了,是……是之前買的……”
“之前買的?”王事聲音嚴肅起來,“錢副營長犧牲後,組織上發放的撫恤和物資裏,確實包括一部分過冬煤柴。但你家裏現在這些,明顯超出了你定額。”
“我……我……”她“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把心一橫,又開始掉眼淚,試圖博取同情。
“兩位同志,我一個寡婦,無依無靠的,這肯定是誤會啊……展鵬大哥不在,就有人欺負我……”
若是以前,她這招或許還有點用。但此刻,證據鏈清晰,她的表演就顯得格外蒼白和可笑。
“我承認這些煤和柴火都是……是展鵬大哥看我一個寡婦可憐,主動送我的……”
她仿佛找到了底氣,聲音都高了些,“展鵬大哥心善,照顧烈士遺孀,這也有錯嗎?老錢才走了多長時間,你們就這樣容不下我?”
張事皺眉,並沒有接話,而是問:“元展鵬同志把自己的份例給你?有憑證嗎?他是否征得了夏七夕同志的同意?”
趙麗丹一噎,強辯道:“展鵬大哥是一家之主,這點事還不能做主了嗎?七夕妹子她……她肯定是同意的吧?”
她似是不確定地看向夏七夕,眼神裏卻帶着一絲挑釁。
夏七夕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我不知情,也不同意。雖然這些過冬的物資是元展鵬副營長名下的,但這是營部給隨軍家屬的一份,並不是給元副營長個人的。”
“元展鵬副營長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將我過冬的、維系生存的基本物資贈予他人,我認爲是對我權益的侵害。”
“元副營長在明知趙麗丹同志有組織發放的基本保障的情況下,過度‘照顧’,是否恰當,也值得商榷。”
她一席話,條理分明,直接將性質從“”轉向了“過度照顧他人引發矛盾”,並且點出了趙麗丹其實並不缺乏基本保障的事實。
兩位事對視一眼,意識到了問題的復雜性。
這涉及到軍官可能的生活作風問題苗頭。
趙麗丹見形勢不對,立刻轉換策略,哭得更加傷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七夕妹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展鵬大哥也是一片好心……你……你就算不滿,也不能冤枉我偷東西啊!”
“我還好心請你吃肉,你卻……卻把我的肉搶走了大半!七夕妹子,我知道你不滿意展鵬大哥照顧我,你怎麼能這樣欺負人!”
她開始倒打一耙,一句話說的百轉千回,那叫一個委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夏七夕身上。
“吃肉?”張事反問。
“是啊!”趙麗丹像是找到了控訴的理由,抽抽搭搭地說,“我看七夕妹子一個人,好心叫她來我家吃肉,結果她沖進來,二話不說就盛走了大半!那肉還是展鵬大哥心疼我身體弱,特意給我買的補身子的……嗚嗚嗚……”
夏七夕面對指責,神色不變,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趙麗丹同志,首先,是你主動站在我家門口,邀請我去你家吃肉,還說這是元展鵬給你買的,你請我吃,我應你的邀約吃肉,有什麼不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位事和圍觀的軍嫂,接着說道:“這個肉,是我未婚夫買的,燉肉的柴火和煤,也是我家的,趙麗丹,你邀請我這個苦主去你家吃肉,到底是好心,還是故意炫耀和羞辱?”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邏輯清晰,反擊犀利!
趙麗丹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張着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夏七夕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剝開了她所有虛僞的僞裝,露出了裏面不堪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