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禾,我還有兩天假期,吃完飯我帶你出去逛逛。”
飯桌上,王元偉主動示好。
葉曉禾拒絕的相當脆,“不了。我還要回團裏上班。”
她巴不得躲他遠遠的。
王思柔小心翼翼的看向王元偉。
王元偉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從輕鬆到嚴肅,猶豫了好幾秒才開了口,“那個……曉禾,有件事我忘記告訴你。文工團那邊的工作你不用去了。”
葉曉禾握着筷子的手,驟然收緊。
該來的還是來了。
“爲什麼?”
壓抑的質問裏夾雜了太多的情緒。
王元偉咳一聲,“思柔也想進文工團,最近那邊只有一個正式的名額。如果你想出去工作,以後我在幫你找更好的。反正你現在也已經是團長夫人了,我更想讓你在家裏舒舒服服的過子。”
嘎巴!
葉曉禾手裏的筷子斷成兩半。
“曉禾,你的手沒事吧?”王元偉的關心在她的眼裏,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知道的,我爲了能留在文工團有多努力。”
葉曉禾撇開他伸過來想要拉她的手,低沉的聲音從緊咬的後槽牙裏擠出來。
在文工團的每一天,她付出的努力和汗水都是別人的數倍。
爲了能夠得到上台的機會,她甚至那段時間每天只睡4個小時。
哪怕是腳扭到了,也依舊忍痛堅持。
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可即便他知道,還是輕易的就讓她的堅持和付出變成了笑話。
“我當然知道。就是因爲知道,我才不想讓你太辛苦。”王元偉看出了她的憤怒,給他認爲合理的理由。
在他的眼裏,一份工作而已,真的不值得她那麼勞累。
“呵呵。”葉曉禾怒極反笑。
前世,他就是用所謂的愛,讓她心甘情願的把工作讓給了王思柔,之後一門心思相夫教子,徹底跟社會脫節。
最後更是淪落到連她的兒子都對她嗤之以鼻。
“嫂子,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不用去文工團的。”王思柔不合時宜的委屈聲響起。
“哥,要不還是讓嫂子去吧,誰讓我自己沒本事上不了大學呢。”
說到這裏,她的眼眶紅了。
不等王元偉開口,李春華心疼的聽不下去了。
“曉禾,你就讓讓思柔吧。再說你現在都已經是團長夫人了,還在外面拋頭露面,對元偉的影響也不好。”
團長的夫人,王家的媳婦兒,站在台子上讓那麼多男男女女指指點點的,像什麼樣子。
“思柔,別哭了。”王元偉的語氣溫柔的不得了,隨即又看向葉曉禾,直接做出了定奪,“曉禾,這事兒我已經跟你們團長打過招呼了,不好更改。我會補償你的。”
又是補償。
誰他媽的稀罕!
葉曉禾早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局,連爭辯的心思都沒有了,抬腿就走。
“曉禾……”
王元偉急躁的想去追,卻被王思柔拉住了。
“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淚眼婆娑的望着他,楚楚可憐。
王元偉長出一口氣,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怎麼會呢。她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很快就會沒事的。”
“哥,我以後去了文工團肯定會好好表現,不會給你丟臉的!”王思柔信誓旦旦的保證着。
王元偉給她一個笑臉,等扭頭看向院子裏,葉曉禾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
文工團。
團長辦公室。
“葉曉禾同志,對於你過去這段時間的表現,團裏是十分認可的,也確實考慮過讓你轉正的問題。”
團長郭冠直接對葉曉禾肯定着。
“團長,我知道王元偉找過您了。但他的意見並不代表我,我想留在團裏!”
葉曉禾努力爭取着原本該屬於她的工作。
郭冠確實沒想到她會自己找過來,也看出了她的堅定,不過文工團還是不能繼續留她。
“葉曉禾同志,工作重要,但是婚姻的團結更重要。況且你的婚姻並不是普通的婚姻,還是等你和王團長商量好之後,再來找我吧。”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21歲的葉曉禾,一定會跟郭冠據理力爭,可是現在的她早已經看透了世態炎涼。
她很清楚還是晚了一步。
既然沒辦法挽回,她只能向前。
從文工團出來之後,葉曉禾的精神還是有些恍惚的。
離婚勢在必行,那些她所遭受到的不公,她更要一樣一樣的全部討回來!
滴!!!
突然一道急促的車笛聲傳來,伴隨着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聲響。
沉浸在思緒中的葉曉禾本來不及反應。
下一秒,她被撞擊出去,跌倒在地。
果然,人倒黴了什麼事情都會發生。
這是葉曉禾意識到自己被車撞之後的第一個念頭。
倒地的瞬間疼痛感隨之而來。
不過並不要命。
別的地方倒是還好,就是膝蓋火燒火燎疼的厲害。
忍不住紅了眼眶。
“同志,你沒事吧?”
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詢問聲。
葉曉禾抹掉眼角的溼潤,慢慢卷起褲腿。
膝蓋上一片血紅,觸目驚心。
她試着活動一下,雖然很疼,但是骨頭應該是沒事的。
“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
那道聲音明顯多了一絲急躁,緊接着一只大手伸了過來。
“沒事。”葉曉禾佯裝鎮定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輕微的顫抖。並沒有理會對方的攙扶,自己慢慢站立起來。
皮肉撕扯的疼痛超出了她的預料,讓她冷汗直流。
不過她依舊不打算讓對方負責,是她自己分心,走到了有車流的馬路上。
“我沒事,你走吧。”
甚至都沒有去看對方一眼,便一瘸一拐的邁開腳步。
江鋒冷厲的眼神,看着她踉蹌離開的身影,臉頰緊繃。
“團長,對不起,我真的沒有瞧見她。”
站在他身後的警衛員緊張的解釋着。
發現前面有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最快的速度踩下刹車了,但還是晚了。
江鋒的神色愈發冷酷,依舊注視着那個方向。
警衛員也瞧了過去,小心翼翼的問道:“團長,我看她傷的有些嚴重,真的不要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