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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周先生,關於你涉嫌違法的調查,我的當事人只是提供了她認爲必要的線索,法律自有公斷,你好自爲之。”
“不可能!傅厲聲!你......”
周敘白被帶到紀委指定的談話室,腦子裏仍是一片混亂的轟鳴。
離婚?
秦晚怎麼敢!
“周敘白同志,請坐。”
調查人員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談話進行了幾個小時。
他咬死不認,反復強調:
“這是誣告,是秦晚因爲感情不和進行的惡意報復,我需要和她當面對質。”
“感情不和?”
調查人員拿起一個文件夾,推到周敘白面前。
“那麼,請你解釋一下這個。”
周敘白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式兩份已經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秦晚的籤名清晰決絕,期正是昨天。
協議內容:她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只求解除婚姻關系。
“這......這不可能!”
周敘白猛地抓起協議書,紙張在他手中簌簌作響。
“她沒經過我同意!這不算數!”
“據婚姻法,協議離婚只需雙方自願,秦晚女士已顯示了極強的解除意願,周檢,這似乎不僅僅是感情能解釋的。”
調查人員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
周敘白臉色鐵青,一把將協議書拍在桌上:
“她在胡鬧!故意選在這個時候!她想用這個給我施加壓力,我妥協!我要見她!立刻!”
他趁着暫時休息的空檔,拿到自己的手機。
不顧一切地給秦晚那個關機的號碼發短信,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威脅:
“秦晚,你鬧夠了沒有?立刻滾回來解釋清楚!離婚協議我絕不會籤,你休想得逞!”
“你以爲這樣就能威脅我?別忘了你弟弟秦朗還在醫院!他的醫藥費,他的未來,都捏在我手裏!你想讓他徹底變成廢人嗎?”
“接電話!立刻!否則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一條條短信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他接着又給傅厲聲打電話,對方直接掛斷,再打已是忙音。
談話再度開始,更多細節被拋出。
他從未覺得如此被動過。
突然,談話室的門被敲響,另一名工作人員進來,對主談人低聲說了幾句。
主談人看向周敘白,眼神復雜:
“周敘白同志,關於宋清歌女士涉及的三年前交通肇事案,兩年前舞蹈作品侵權及誣告案,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問題,現需要她配合調查。”
“經初步研判,她的問題可能更爲直接和嚴重。我們已經派人去請她了。”
周敘白心頭一震:
“清歌?她有什麼問題?那些都是誤會!是秦晚陷害!”
“是不是陷害,調查清楚自有分曉。”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
“另外,據秦晚女士提供的線索,以及我們初步核實,你涉嫌,情節嚴重,現決定對你采取進一步措施。”
周敘白被暫時帶走,進行更嚴格的審查。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宋清歌也在她的公寓裏,被突然上門的調查人員帶走。
她驚慌失措的哭喊和敘白救我的聲音,被隔絕在了車門之內。
直到看到宋清歌也被同樣對待時,周敘白似乎才真的被敲醒。
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花光了幾乎所有的積蓄,聘請了最頂尖的律師團。
經過數艱難的周旋,才勉強獲得保釋,暫時恢復有限自由。
但職業生涯已然岌岌可危,停職檢查是免不了的。
出來的第一件事,他紅着眼,嘶啞着命令律師:
“不惜一切代價,把清歌也弄出來!她是無辜的,都是秦晚那個瘋女人害的!”
律師推了推眼鏡,神色爲難:
“周先生,宋小姐的情況比您復雜得多,秦晚女士提供的證據中,直接指向宋小姐涉嫌危險駕駛致人重傷後逃逸、誣告陷害、剽竊他人作品並利用虛假證明獲利等多項嫌疑,而且......”
“而且什麼?”
周敘白不耐煩地問。
律師打開平板,調出一段視頻,遞給周敘白:
“這是我們剛拿到的一段監控錄像,來自兩年前秦朗先生出事地點附近一個廢棄加油站的老舊攝像頭,數據剛剛恢復。”
周敘白疑惑地接過。
只見秦朗拄着拐杖在路邊慢慢走着,一輛熟悉的保時捷從後面緩緩接近,並非高速行駛。
接着,車子在接近秦朗時,方向突然猛地一偏,車頭明顯有一個加速撞向秦朗的動作!
秦朗被撞飛出去。
車子停都沒停,迅速駛離。
整個過程中,車輛控顯得極其刻意。
“這,這是......”
周敘白手開始發抖。
“還有這個。”
律師又調出幾份文件截圖。
“這是從宋小姐舊電腦中恢復的加密聊天記錄片段,她明確指示對方想辦法把秦朗決賽作品的核心段落弄過來,改頭換面。”
“另外,關於三年前的車禍,一位當時處理現場的輔警私下回憶,曾隱約聞到宋小姐車內有酒氣......”
律師看着周敘白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嘆了口氣:
“周先生,秦晚女士弟弟的車禍,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故意傷害,甚至可能是滅口未遂,而您......”
律師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您一直被蒙在鼓裏,甚至成了幫凶。
周敘白手中的平板啪地掉在地上。
視頻裏那刻意撞向秦朗的車影,他這些年全力維護的白月光。
他想起那天秦晚在審訊室裏紅着眼質問他的樣子......
秦晚最後一次看他,那決絕如同看陌生人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