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來的電話?”
霍南城瞬間從旖旎氛圍裏回過神,眉頭緊鎖。
又是誰,這麼會挑時候!
他鬆開蘇窈的手,他方才還帶着暖意的眼神,瞬間變回往的冷硬銳利。
“知道了。”他沉聲應了一句,然後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開始穿衣服。
蘇窈也坐了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是……出了什麼事嗎?”她有些擔憂地問。
霍南城扣上軍裝的最後一顆紐扣,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但能讓師長半夜叫我,估計不是小事。”
他走到炕邊,彎下腰,用他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蘇窈的臉頰。
“你好好睡,天塌下來,有我頂着。”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蘇窈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裏那點剛剛升起來的旖旎思緒,也散得一二淨。
她重新躺下,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京城來的電話?
會是什麼事?
難道是……和今天的手術有關?
蘇窈的心裏,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
另一邊,軍區指揮部裏,燈火通明。
氣氛冷得嚇人。
師長、政委,還有幾個核心領導,全都圍在一張桌子旁,臉色嚴肅。
霍南城一進來,就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報告!”
“南城來了,坐。”師長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霍南城坐下,開門見山地問:“師長,到底怎麼回事?”
師長嘆了口氣,將桌上的一份電報推了過去。
“你自己看吧。”
霍南城拿起電報,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千斤重擔。
電報是軍區總院發來的,內容很簡單。
第一,對此次西北軍區成功完成高難度心髒手術,救回功勳戰士的事跡,予以高度肯定和通報表揚。
第二,點名要求此次手術的主刀醫生——蘇窈同志,立刻前往京城,向總院的專家組,詳細匯報手術過程和所使用的“新技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總院的專家組組長,就是周建國教授的老師,國內外科界的泰鬥——吳元年,吳老。
而這位吳老,在電報的最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加了一句:此等人才,不應被埋沒在黃沙之中。
霍南城看完電報,捏着紙張的手指,因爲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唰”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同意!”
政委皺了皺眉:“南城,你先坐下,別激動。這只是讓小蘇同志去匯報工作,是好事,是榮譽!”
“榮譽?”霍南城冷笑一聲,黑沉的眸子裏滿是譏諷,“我看是想搶人吧!”
“此等人才,不應被埋沒在黃沙之中。”
這句話,像一滾燙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霍南城的心裏。
是啊。
他的小媳婦兒那麼優秀,怎麼能被他困在這片貧瘠荒涼的大西北呢?
他早就該想到的。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他以爲他能替她守住秘密,能爲她遮風擋雨。
可他忘了,她藏不住自己的本事。
今天,是京城總院。
明天,會不會是世界衛生組織?
總有一天,她會走到一個他無法企及的高度,離他越來越遠。
一想到這裏,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戾氣,瞬間纏上霍南城的心頭。
他絕不允許!
蘇窈是他的!是他霍南城的媳婦兒!誰也別想搶走!
“師長,政委。”霍南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蘇窈她……不是軍人,沒有義務接受總院的調遣。而且,她今天剛做完一台高強度手術,身體很虛弱,本不適合長途跋涉。”
他試圖找着理由。
師長看了他一眼,嘆道:“南城,你的心思,我懂。但是,這次的命令,是吳老親自下的。吳老在軍中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話,分量有多重,你比我清楚。”
“這不是命令,是綁架!”霍南城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他們憑什麼!就憑他們是京城來的?就憑他們是專家泰鬥?”
“南城!”師長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注意你的言辭!這是組織決定!”
“我不管什麼組織決定!”霍南城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到絕境的困獸,“蘇窈是我的家屬!她的事,我說了算!我說不去,就是不去!”
指揮部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霍南城這副六親不認的護犢子模樣給驚呆了。
良久,政委才打着圓場,溫和地說道:“南城啊,你先別急。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電報上說的是‘要求’,不是‘命令’。關鍵,還是要看小蘇同志自己的意思。”
“對對對。”師長也緩和了語氣,“我們不能強迫她。這樣吧,天亮之後,你先去問問小蘇同志自己的想法。如果她願意去,我們軍區全力支持。如果她不願意去,我們……我們再想辦法跟上面周旋。”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邊是前途無量的京城,一邊是黃沙漫天的邊疆。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霍南城沉默了。
他知道,師長和政委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他還能說什麼?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指揮部。
夜風刮在臉上,生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他心裏的萬分之一。
他一路走回了家,推開門,看到屋裏的燈還亮着。
蘇窈並沒有睡,她披着衣服,坐在炕沿上,似乎一直在等他。
看到他回來,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裏帶着一絲詢問。
“談完了?”
霍南城“嗯”了一聲,走到她面前,在她身邊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她因爲久坐而有些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一點一點地,爲她捂熱。
蘇窈感覺到了他情緒的低落。
“出什麼事了?”她輕聲問。
霍南城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窈以爲他不會回答了,他才緩緩地,用一種異常沙啞的聲音開口。
“京城總院來電報了。”
“他們……想讓你去京城,匯報這次的手術。”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蘇窈聞言,並不意外,這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然後呢?”她問。
“然後……”霍南城抬起頭,黑沉沉的眸子死死鎖着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的模樣記一輩子。
“吳元年,吳老,點名要見你。”
“他說……你不應該被埋沒在這裏。”
蘇窈看着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恐慌和占有欲,心裏忽然就明白了。
這個男人,是在害怕。
怕她會走。
怕她會像一只終於掙脫了牢籠的鳥兒,頭也不回地飛向那片更廣闊的天空,再也不回來。
蘇窈的心,沒來由地一軟。
她看着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卻可憐又無助。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
於是,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用一種充滿向往的語氣說道:“京城啊……聽起來不錯呢。”
“聽說那裏的醫院,待遇很好,不僅分房子,還有專門的食堂。最重要的是,有單人宿舍住,清淨。”
她一邊說,一邊還故意用自己的腳趾,輕輕地,在他的小腿上,蹭了一下。
那動作,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撩撥。
霍南城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到那只白皙小巧的腳,正不安分地在他的軍褲上,畫着圈。
一股邪火,“轟”的一下,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個小妖精!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猛地一把抓住她那只作亂的腳踝,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翻身而上,高大的身軀帶着強烈的壓迫感,將她死死地壓在身下。
“想跑?”
他的聲音,暗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蘇窈,你想都別想!”
他黑沉的眸子裏翻涌着瘋狂的情緒,像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我告訴你,晚了!”
“軍婚,不是你想離就離的!”
“想去京城?可以!”霍南城咬着她的耳垂,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頸窩,激起一陣戰栗。
“在那之前,你得先給我生個娃!”
“一個不夠,就生兩個!我要讓你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兒,離不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