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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懷疑是這個系統有問題,但她一個人不敢說,怕被物業報復。
“陳先生,我......我該怎麼辦啊?”她聲音裏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我們。”我沉聲說。
“你假裝順從他們,去物業打探內部消息。我負責從外部施壓,尋找他們的違法證據。”
小雅媽媽猶豫了。
“我怕......”
“爲了你的孩子,你必須勇敢起來。”我加重了語氣,“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句話似乎給了她力量。
第二天,小雅媽媽鼓起勇氣,以“諮詢新風系統對嬰兒是否有影響”爲由,找到了物業前台一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女孩套近乎。
傍晚,她給我帶來了關鍵信息。
第一,那個新風系統本沒有任何專業資質證明,就是個三無產品。
第二,物業公司正準備以“消防安全升級”爲名,強制推銷第二筆費用,高達三萬的“智能門禁系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信息:後天晚上,物業公司的CEO李建峰,會親自到小區的會所,召開一場“業主懇談會”,現場籤約,爲的就是這個智能門禁。
我掛掉電話,眼中寒光一閃。
李建峰,你終於要親自登場了。
這場“懇談會”,就是你的鴻門宴。
“業主懇談會”當晚,小區會所裏燈火輝煌,布置得像一場高端酒會。
李建峰衣冠楚楚地站在台上,正拿着話筒慷慨陳詞。
“......我們將斥巨資,把雲頂天宮打造成全市第一家真正的AI智慧社區!安全、便捷、尊貴,這是我們對各位業主的承諾!”
台下,不少業主被他描繪的藍圖所打動,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我穿着一身筆挺的正裝,推開會所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門口的王浩一看到我,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湊了上來,帶着幾個保安攔住我的去路。
他臉上掛着毫不掩飾的譏諷:“怎麼着,醫院的賬結清了?交得起醫藥費,交不起物業費?又來搗亂了?”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目光越過他,像利劍一樣直刺台上的李建峰。
李建峰顯然也看到了我,但他涵養極好,臉上依舊掛着溫和的微笑。
他拿起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這位業主,我們歡迎您來提意見,但如果是來無理取鬧,影響我們會議的正常進行,那我們只能請你出去了。”
他的話引來台下一些業主不滿的竊竊私語。
我沒有理會,一步步穿過人群,走上台。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從他手中拿過了話筒。
李建峰的笑容有了一絲僵硬。
我轉身,面向全場業主,聲音清晰而沉穩。
“各位鄰居,大家晚上好。”
“在討論‘智慧社區’之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你們知道我們每天呼吸的,物業宣傳的所謂‘活氧’,到底是什麼嗎?”
全場一片安靜。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公布答案。
“是會損傷我們肺泡、誘發呼吸道疾病的工業級臭氧!”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
“真的假的?”
“怪不得我最近老咳嗽!”
李建峰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厲聲呵斥:“你胡說八道!你這是誹謗!”
“誹謗?”我冷笑一聲。
我從西裝內袋裏,緩緩掏出一個紅色封皮的證件,高高舉起,面向所有人。
“市建委,總工程師,陳淵。”
“我以我的職務,我的人格,以及我作爲一名共產黨員的黨性擔保——”
“雲頂天宮的‘新風系統’,是未經任何部門審批、危害人體健康的工業廢品!”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
王浩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所有業主的目光,都從震驚變成了憤怒,齊刷刷地射向台上的李建峰。
我看着李建峰,以爲他會驚慌失措,以爲他會百口莫辯。
然而,就在這寂靜中,李建峰非但沒有慌,反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屑和嘲弄。
他從容地從口袋裏拿出遙控器,對着我身後的大屏幕輕輕一按。
屏幕瞬間亮起,一份蓋着鮮紅公章的《產品質量監督檢驗報告》清晰地投射在上面。
報告的結論欄裏,白紙黑字地寫着:“經檢驗,該產品安全無害,符合國家住宅使用標準。”
籤發單位:市質量技術監督局。
李建峰拿起另一個話筒,笑得無比得意,聲音裏充滿了反擊的。
“陳主任,看來您的信息有誤啊。”
“或者說......”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充滿了挑釁。
“您是想利用您市建委主任的職權,來打壓我們這家合法合規、一心爲業主服務的民營企業嗎?”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李建峰身上,又齊刷刷地刺向了我。
那目光裏,充滿了懷疑、審視,和一絲被愚弄的憤怒。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