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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所有真相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監獄的。
監獄外面的太陽很刺眼,我卻感覺渾身冰冷。
我終於明白了。
爲什麼沈依蘭說她“不一樣”。
因爲她早就知道我媽最黑暗的秘密,這個秘密是她的武器,也是媽媽永遠的軟肋。
我回到家,家裏空無一人。
我徑直走向沈依蘭的房間。她的書桌上,放着一個粉色的、帶着密碼鎖的記本。
我從廚房找來一把錘子。
“砰”的一聲,鎖被我砸開。
我翻開記,裏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着一個我從未認識過的沈依蘭。
【3月5:今天數學考砸了,媽媽想罵我,我只說了一句‘爸在裏面不知道怎麼樣了’,她立刻就不敢說話了,還給我買了我最新款的遊戲機。她真是個蠢貨。】
【6月12:沈清然那個傻子,拿了獎學金還高高興興地給媽看,想讓媽誇她。笑死,媽的錢都是我的,她再努力有什麼用?只要我一提我親爸是怎麼死的,媽就得乖乖聽我的。】
【10月29:媽媽最近又拿到一筆大錢,說是爸爸最後的‘補償款’。我跟她說,我要市中心那套新開盤的公寓,她一開始還猶豫,說錢是留給沈清然的。我提醒了她一下,是誰害我沒了親爸,又是誰替她坐牢。她馬上就答應了,明天就帶我去看房。】
一頁頁,一行行,全是裸的惡意和算計。
我將記裏最關鍵的幾頁全都用手機拍了下來,然後把記本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
我需要證據,需要最致命的證據。
晚上,媽媽和沈依蘭提着大包小包回來了,臉上洋溢着購物後的滿足。
沈依蘭的手腕上,多了一塊閃閃發光的名牌手表,刺痛了我的眼睛。
媽媽看到我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卻又強裝溫柔。
“清然,怎麼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她走過來,想摸我的頭,“別氣了,媽明天也給你燉血燕,給你燉雙份的,好不好?”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我就站了起來。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舉到她們面前,屏幕亮着。
上面是我今天下午和爸爸在監獄會見室的合影,隔着玻璃,我們都淚流滿面。
媽媽和沈依蘭臉上的笑容,頓時定住了。
我看着她們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媽,當年是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