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投影大屏閃爍了一下，畫面跳轉到了首都國際機場的VIP通道。
雖然是實時轉播，但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依舊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感到呼吸一滯。
鏡頭裏，一行身穿深色西裝的白人正大步流星地走出。
爲首的男人身材高大，一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鷹鉤鼻，深陷的眼窩裏藏着一雙如禿鷲般銳利的藍眼睛。
羅伯特·史密斯。
這位鷹醬副國務卿、西方外交界的赫赫有名“屠夫”，甚至沒正眼看一眼大夏的接待人員，而是徑直走向了外媒區。
“史密斯先生，對於這次訪華您有什麼期待？”
羅伯特對着鏡頭，嘴角勾起一抹虛僞至極的紳士微笑，聳了聳肩。
“期待？哦不，我只帶着誠意而來，遺憾的是，我看不到對方的誠意。”
他伸出一手指，傲慢地搖了搖，像是在訓斥一個犯錯的小學生。
“人權狀況糟糕，貿易壁壘高築。我這次來，就是要教教這個古老的國度，什麼才叫‘國際規則’。”
譁——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這是裸的挑釁。
還沒坐上談判桌，就已經先把髒水潑了一地，甚至還要以“教師爺”的姿態來教訓人。
張敬頌手裏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他面無表情地將煙頭按進煙灰缸，用力碾碎，仿佛那煙頭就是羅伯特的臉。
“這就是他們的開場白。”
張敬頌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精英，“還沒進門先給下馬威。都要當我們的‘老師’了，各位，怎麼看？”
沒有人說話。
幾位資深的外交官眉頭緊鎖，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着圈。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精通多國語言，熟讀國際法。
但面對像羅伯特這樣
不講道理、只講實力的流氓政客，他們引以爲傲的禮儀和國際法，就像秀才遇到了兵。
憋屈。
一種窒息般的無力感籠罩全場。
“怎麼？都啞巴了？”
張敬頌的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左手邊。
林雨晴脊背挺得筆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眼中滿是怒火，卻又找不到破局的切口。
這就是死局。按對方節奏走是軟弱，不按對方節奏走是破壞規則。
就在這時——
“哈——欠——”
角落裏，一聲慵懶至極、拖着長音的哈欠，不合時宜地打破了會議室的安靜。
唰！
衆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陳晨整個人幾乎癱在椅子上，歪着頭，左手轉着原子筆，右手還意猶未盡地撓了撓耳朵，那姿勢要多散漫有多散漫，
那副德行，仿佛不是在關乎國家尊嚴的緊急會議，而是在澡堂子裏剛搓完背。
【叮！檢測到宿主姿態‘極度懶散’，無視S級嚴肅場合！】
【姿態值判定：S級！當前基礎獎勵倍數：5倍！】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陳晨眼皮都沒抬一下，心裏默默吐槽：
這破椅子太硬了，下次得申請換個真皮沙發，不然這腰遲早得廢。
“陳晨。”張敬頌眉頭跳了跳，強壓着火氣，“你有什麼高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奇葩的身上。
鄙夷、懷疑、還有幸災樂禍，幾乎都在等着看笑話。
陳晨停止了轉筆，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屏幕上還在滔滔不絕的羅伯特。
“高見沒有，低見倒是有一個。”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漫不經心。
“既然他想來當老師的，那我們就好好當個學生唄。”
“什麼？”有人忍不住拍案而起，“你的意思是讓我們低頭認錯？你這是投降主義！”
林雨晴也猛地轉頭，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難道這個男人，真的是一個只是個窩裏橫的？
“急什麼。”
陳晨嗤笑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指了指屏幕。
“既然是老師，那如果在全班同學面前講錯了題，甚至還要推翻自己以前教過的理論，你們說……”
陳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
“這老師，以後還有臉站上講台嗎？”
張敬頌眼神一凝：“你是說……”
“這種人，話說得越滿，臉打得越響。”陳晨打了個響指，“讓他說，讓他盡管說。我就怕他不說話。”
狂妄！
這是所有人此刻唯一的念頭。
那是羅伯特·史密斯！
是把無數國家代表懟得啞口無言的強硬派外交官，著名的“外交屠夫”！
想抓他的邏輯漏洞？那是難如登天！
但不知爲何，看着陳晨那副仿佛在看馬戲團小醜表演的神情，林雨晴心裏的焦慮竟然莫名消散了幾分。
這個男人……
【叮！觸發特殊任務：以眼還眼。】
【任務描述：明聯合記者會上，讓羅伯特·史密斯陷入邏輯死循環，並在全球直播中親口承認鷹醬的‘雙重標準’。】
【任務獎勵：神級技能‘真理詭辯’（升級版），黑科技圖紙碎片x1。】
【失敗懲罰：宿主將獲得‘一說話就結巴’負面狀態三天。】
陳晨的眼神瞬間亮了。
原本只是想混個子，順便賺點系統積分，沒想到這系統還挺會來事兒。
讓鷹醬承認雙標？
這難度不亞於讓狗改了吃屎。
但……
更有趣了不是嗎？
“司長。”
陳晨突然坐直了一點點——大概也就是從癱瘓狀態變成了半身不遂狀態。
他看着張敬頌，眼神裏閃爍着一種名爲“興奮”的光芒，就像是獵人看到了頂級的獵物。
“明天的記者會，我想申請一個發言席位。”
張敬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緊繃，這不僅僅是一個席位，這是把國家的臉面押在了一個“瘋子”身上。
“你知道後果嗎？”張敬頌沉聲問道。
“後果？”
陳晨重新靠回椅背，雙手兜，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燦爛笑容再次浮現。
“後果就是，明天之後，這位‘屠夫’先生，可能得改行去賣豬肉了。”
“畢竟，豬這種技術活，他不如我專業。”
林雨晴看着陳晨的側臉。
陽光打在他臉上，明明是吊兒郎當的痞相，明明是粗俗的比喻，但這一刻，她竟然覺得這個男人的背影，比在場任何衣冠楚楚的精英都要高大。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或許，只有瘋子，才能對付瘋子。
“好。”
張敬頌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回蕩在會議室裏，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準了！”
“散會！所有人全力配合，資料要在兩小時內匯總給陳晨！”
隨着張敬頌一聲令下，會議室裏的人群開始散去，但每個人路過陳晨身邊時，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輕視，而是一種看着敢死隊員般的復雜敬畏。
林雨晴收拾好文件，走到陳晨身邊停下。
陳晨正準備起身去食堂看看有沒有下午茶，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喂。”
林雨晴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尖銳。
陳晨抬頭，視線落在她修長的天鵝頸上：“林組長，又想請我吃飯？這多不好意思，我這人胃口大，專吃軟飯。”
林雨晴沒理會他的貧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別輸。”
說完這兩個字，她抱着文件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悅耳，背影依舊那麼傲嬌。
“嘖，連鼓勵人都這麼硬邦邦的。”
陳晨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林雨晴’產生‘期待’情緒，獎勵精神力+1。】
陳晨笑了。
遠處天空中，一架巨大的客機正在緩緩降落，巨大的機翼遮蔽陽光，投下一片陰影。
那是鷹醬代表團的後續人員。
“屠夫？”
陳晨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裏，嚼了兩下，眼中寒芒乍現。
“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流氓。”
